第186章 弯道，补刀与断箭 （2/3）

他指着她，喊了一句什么。几个足轻立刻跑过来，长枪交叉，拦在她面前。其中一个会说几句蹩脚的大靖官话，连比带划地说了半天，林若安听懂了大概的意思：“所有人，不许离开，回城，审查。”

林若安没有争辩。她点了点头，表示配合。

许忘忧的手动了一下，林若安按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足轻们没有绑她们，只是前后左右各站了几个人，像押送犯人一样，带着她们往清洲城的方向走。林若安走在中间，许忘忧走在她身侧，九鬼赶着板车跟在后面，板车上坐着两个织田家的足轻，说是“护送”，其实就是监视。

往回走的路上，林若安回头看了一眼。山道上的防御圈已经成形了，铁炮手蹲在路边，武士们骑在马上，刀已经出鞘。信长的身体被擡到了路边，用一块白布盖着，白布上洇出一大片红色，还在慢慢扩大。木下藤吉郎跪在白布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亲卫队的人被集中到了一起。有人被绑了，有人没有，但所有人的刀都被收走了。一个年纪大一些的武士在清点人数，一个一个地叫名字，叫到的人站出来，站成一排。

木下藤吉郎也在那排人里。他的新衣裳上全是血，他的手还在抖。他的刀被收走了，腰间空空荡荡。

林若安看着那排人，心中转过一个念头。亲卫队全部被抓了，保护不力，这是重罪。如果处理得严，切腹都有可能。但如果处理得松，关几天就放了。关键在于谁来处理，以及处理的人想达到什么目的。

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转身继续往前走。

回到清洲城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城里的气氛和上午完全不一样。北门外集结队伍的喧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安静。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店铺全关了门，连酒屋和茶屋都放下了暖帘。几个足轻在路口盘查每一个经过的人，看到林若安一行人，拦下来问了半天，看了信长的通行牌，才放行。

她们被带到了城里的一个院子里。院子不大，四面都是高墙，只有一扇木门通往外面。两个足轻在门口站岗。

那个会说几句大靖官话的足轻比划着告诉林若安：“待在这里，不要出去。等上面查清楚了，就放你们走。”

木门从外面关上了。

许忘忧在屋里走了一圈，检查了每一面墙、每一扇窗。窗户是木格栅的，外面钉着铁条。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口水井和一棵光秃秃的槐树。

九鬼蹲在墙角，抱着脑袋，长叹了一口气。“大人，我们这是被抓了。”

“不是被抓。”林若安在榻榻米上坐下来，“是被请来配合调查。”

九鬼擡起头，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那有什么区别？”

林若安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许忘忧坐在她身边，神色如常。

九鬼没有再说话。他靠在墙角，双手抱胸，闭上了眼睛。

门外偶尔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远处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法螺贝的声音从城外传来，断断续续，像是在传递什么消息。

林若安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在想秀吉。亲卫队全部被抓了，秀吉也在里面。他被关在哪里？会被怎么处置？那个武士说“保护不力”，这个罪名可大可小。如果织田家需要一个替罪羊，亲卫队就是现成的。秀吉刚进亲卫队两天，连人都没认全，就要跟着一起背锅。

但她需要确定一件事。这个木下藤吉郎，未来的丰臣秀吉要么死，要么被自己带走。把他生死未卜地留在这里，自己终究难以放心。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门外跟站岗的足轻说话，声音很低，但语气很急。然后门闩被抽开了，木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裃的武士走了进来。

林若安认出了他。是今天在山道上指挥收拢队伍的那个武士，腰间插着小旗，黑脸膛，浓眉，目光凶狠。他身后跟着两个足轻，手里都拿着刀。

那个武士看了林若安一眼，开口说了一串倭语，语速很快。九鬼站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他说什么？”林若安问。

九鬼咽了一口唾沫。“他说……信长公薨了。从现在起，清洲城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所有参加鹰狩的人，都要接受审查。包括我们。”

林若安点了点头，面色不变。

那个武士又说了几句，九鬼翻译过来：“他说，审查期间，我们不得离开这个院子。每天会有人送饭。如果有需要，可以跟门口的足轻说。但不要试图逃跑。”

说完，那个武士转身走了。木门重新关上，门闩重新插上。

林若安坐回榻榻米上。

许忘忧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