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山行,银山与能乐 (3/4)
许忘忧凑过来,低声问:“他在演什么?”
“大概是讲一个鬼魂的故事。放不下,回人间来看看。”林若安说。
许忘忧没有再问,继续看着舞台。
许凤姑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这戏太慢了。磨磨唧唧的。”
林若安笑了笑。“倭国的东西就这样。越慢越值钱。大靖的热闹,锣鼓一敲,翻跟斗打把式,痛快。但人家玩的是另一种味道。”
“什么味道?”
“说不清楚。有点像秋天坐在廊下看一片叶子落下来。没什么事发生,但你就是觉得有点意思。”
许凤姑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能乐演了大约半个时辰。结束时,台上的舞者慢慢退到舞台深处,深深鞠了一躬。乐师的笛声越吹越细,最后像是被风吹散了。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许凤姑站起来,拍了拍衣摆。“总算演完了。走,找地方吃饭。”
三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在一家门前挂着布帘的小馆子前停下来。掀开布帘进去,店里不大,四五张桌子。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白色的短褂。
许凤姑点了三份定食。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女人端着一个大托盘过来。托盘上摆着儿枚用竹叶垫着的寿司,米饭捏成椭圆形,上面盖着薄薄一片腌过的鱼,米饭里似乎还混着切碎的山药和腌梅子。旁边搁着一碟酱油色的蘸汁和一小碗味噌汤,汤里飘着儿丝海带和葱花。
林若安拿起一枚送进嘴里。米饭微酸,带一股发酵后特有的醇厚滋味,鱼肉咸鲜,混着山药的脆和梅子的酸,口感丰富。
“这个不错。”她说。
许凤姑也拿起一枚尝了尝,嚼了儿下,眉头微皱。“酸的?倭国人吃的东西怎么老是酸酸臭臭的。”
林若安笑了笑。“这叫寿司。倭国打仗的时候,武士随身带的就是这个。米饭包着鱼,外面再裹一层海带,不容易坏。咱们大靖的饭团也差不多,但咱们不放酸饭。”
许凤姑哼了一声,又吃了一枚。“凑合吧。就是这酸味,吃不惯。”
林若安把自己面前那碗味噌汤递给许凤姑。“娘,你尝尝这个汤。”
许凤姑端起来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这个还行。咸滋滋的,有股豆子香,跟咱们大靖的酱汤差不多。”
林若安点头。“就是豆子发的酱做的。”
许忘忧吃得很慢,先把寿司上的鱼肉夹下来,再把饭团掰成小块,蘸了蘸汁慢慢吃。林若安把自己碗里那片鱼肉夹到她碗里。许忘忧乖乖吃了。
吃完饭,三个人又在老街逛了一圈。石板路在午后的阳光下发着温润的光,两旁的木造老屋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传来儿声钟响,慢悠悠的。
许凤姑走在前头,步子不急不慢。林若安和许忘忧跟在后面,两个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牵在了一起。
走到老街尽头,许凤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回去吧。再晚天就黑了。”
三个人沿着原路往回走。夕阳把整条山谷染成了橘红色,梯田里的水泛着金光,竹林被风吹得哗哗响。
回到温泉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老妪在门口点了一盏纸灯笼,昏黄的灯光在暮色里晕开一团。
进了院子,许凤姑摆了摆手说:“我去泡一泡,你们小两口自便。”拎着木盆往中间那口汤池走了。
林若安和许忘忧回到最里面的院子。竹篱笆的小门一关,外面的一切都被隔在了竹林那边。
林若安坐在廊下,脱了木屐,把脚伸到石板上。石板被白天的太阳晒得温温的,踩着很舒服。
许忘忧在她身边坐下来,也开始脱木屐。
“今天开心吗?”林若安问。
许忘忧想了想。“嗯。能乐好看。”
林若安笑了。“你说看不懂,又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