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墓园、生意和银子 （1/5）

第194章 墓园、生意和银子

八月十五, 辰时。

天刚亮不久，林若安就醒了。这一夜睡得很好，没有梦。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窗外的鸟叫, 然后起身洗漱。

许忘忧已经在院子里了。她今天穿了一身素衣，头发用一根白绳束起，腰间别着柄短刀。看到林若安出来，她微微点了点头。

“走吧。”林若安说。

今天是中秋, 是团圆的日子。但在团圆之前, 她要先去一个地方。

华亭墓园建在城北的小丘上, 面朝大海, 背靠青山。这是林若安去年规划的，沈墨督建, 今年春天完工。墓园不大, 但修得很用心——青石铺路, 松柏成行，每一座墓碑都朝着大海的方向。

最早迁进来的，是钱二的墓。

钱二本是周虎手下的兵, 后来调到华亭，负责内卫。去年冬天, 林若安被红凤挟持去倭国之前, 曾在霍老大的岛上遭遇了一场恶战。钱二带着三十名弟兄拼死掩护，为林若安挡下了致命的一击。他和那三十名弟兄，全部战死在那座岛上。

墓园里, 三十一座墓碑排成三排，钱二在最前面。每座墓碑上都刻着名字和生平——钱二，某年某月生，某年某月卒, 因掩护提举大人殉职，年二十四。李某，年二十一。王某，年十九。……

都是年轻人。

今天，墓园里来了不少人。

周虎带着几个京营兵站在墓前，表情肃穆。赵大和孙三也来了。赵大如今负责内卫，孙三负责消防，两人都是一身素衣，眼眶微红。沈墨站在最前面，旁边是郑晚。连公主都来了，她一身素白，站在人群后面，神情淡然。

霍老大也来了。他那只独眼今天格外红，站在人群边缘，一言不发。他永远忘不了那天——他的岛上，内乱骤起，是钱二带着三十个弟兄，舍身救了林大人，也救了他。

林若安走上小丘时，所有人都转头看她。

她今天也穿了素衣，没有戴冠，头发用一根青布带束着。许忘忧跟在她身后，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过四周。

“林大人。”周虎拱手。

“周将军。”林若安还礼，走到钱二的墓前。

墓碑前已经摆好了香烛和供品。她蹲下身，亲手点燃了三炷香，插在碑前的香炉里。然后她站起来，沉默了很长时间。

赵大上前，在钱二的墓前跪下，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孙三也跟着跪下，磕完头，眼泪就下来了。

“老二，”赵大的声音嘶哑，“林大人回来了。你拼了命护着的林大人，好好地回来了。你在天上，可以放心了。”

风从海面吹来，松柏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林若安走到每一座墓碑前，一一上香。三十一座墓碑，她走了很久。每停在一座墓前，她都会沉默片刻，像是在跟那个人说话。

走到最后一座墓前时，她停下了脚步。这座墓的主人叫李小七，死的时候才十九岁，是赵大带的兵里最小的一个。林若安记得他，瘦瘦小小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说话还有点结巴。

“小七，”她轻声说，“下辈子别当兵了，好好念书，考个功名。”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从海上吹来。

公主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林若安的背影。她看到那个平时运筹帷幄、谈笑风生的林若安，此刻像一个普通的祭奠者，弯着腰，一根一根 地插着香。

“她倒是重情义。”公主轻声说。

许忘忧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林若安，从未离开。

祭奠结束后，人群陆续散去。

林若安没有急着走，她在墓园门口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赵大和孙三留了下来，站在她面前。

“赵大，你现在管着内卫？”林若安问。

“是。”赵大挺了挺胸，“沈县尊给我安排了五十个人，负责码头和县衙的治安。现在码头上没有丢过东西，也没有人打架闹事。”

林若安点了点头。赵大这人踏实，肯干，虽然不如钱二有魄力，但胜在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