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海关，奏折与同行 （1/4）

第197章 海关，奏折与同行

中秋过后, 林若安闭门谢客。

得月楼的热闹还在人们嘴里传着，谁中了五十两，水妹中了五百两, 林大人说多发一个月月钱……这些话在码头上、工棚里、学堂门口被人翻来覆去地说。但林若安本人，已经三天没出门了。

书房的门从早关到晚，案上堆满了卷宗、账簿、舆图。她在写奏折。

她这次要奏的事，大靖从来没有人提过。

许忘忧每天下午进来一次：理好书册, 换掉快烧干的烛台, 把凉茶换成热的。林若安每次都会擡头看她一眼, 笑一下, 然后低头继续写。

许忘忧从不多待，更不会打扰。

书房里静得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第四天下午, 沈墨和郑晚被叫到书房。

林若安把厚厚一叠草稿分成三份：“帮我看看, 哪里要改。”

沈墨接过草稿, 翻到第一页。

“第一条，开海。全面放开海禁。”

沈墨的手顿住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秒，擡起头, 表情简直有些狰狞。

“全面放开海禁！若安，你没疯吧？”

“我没疯。我要建议朝廷全面放开海禁。”林若安说, “不止华亭。宁波、泉州、广州, 全部开海。”

沈墨放下稿子，站起来，走了两步, 坐下，又站起来。

“片板不许下海，是大祖爷定下的祖制！你要废除祖制？”

“不是废，是改。”

“朝堂上不会管你是废还是改！”沈墨左右看了看, 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害怕隔墙有耳，“‘变乱祖制’四个字，就可以把你打入天牢！”

郑晚也放下了草稿。她没沈墨那么激动，但脸色也白了：“若安，华亭试点已经是冒了天大的风险。你现在要全面开海……步子迈得大大了。”

“幸亏我没有蛋。”林若安的思想不合时宜地发散，差点没忍住笑了，赶紧压下唇角，正色道。

“华亭试点快一年了。效果你们都看得见。码头扩建了，商船多了，市面繁华了。华亭从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渔村变成现在这样，靠的不是朝廷拨银子，是海上的生意自己活起来的。”

“既然华亭能成，别的地方为什么不能？大靖的海岸线从辽东到交趾，有多少地方穷得叮当响？不是人懒，是没有活路。海禁一开，百姓有活干，商人有钱赚，朝廷有税收。三方都得利。”

“你说的都对。”沈墨终于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但朝堂上不看对错，只看利害。你动了大多人的利益——走私的、靠海禁吃饭的、死守祖制的。”

沈墨身体前倾，语气简直痛心疾首：“你是三元及第的状元，是华亭的缔造者，是银山商路的开创者。你便是什么也不做，将来也妥妥入阁。你冒这么大风险，又是何必？”

“我只为一句话——先天下之忧而忧。”林若安说得很认真，“大靖，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候。”

林若安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递给沈墨。

“你看看这个。”

这是一本手抄本，文本歪歪扭扭，如同蝌蚪。旁边有林若安用蝇头小楷写的翻译。

“这是佛朗机人写的书。我在倭国从一个西洋传教士手里买的。”

沈墨翻了几页，脸色渐渐变了：“他们……已经绕过了半个世界？”

“对。他们的船队从本国出发，绕过非洲，到印度，到马六甲，到倭国。跑一趟生意，赚的钱够一个小国花一年。”

林若安走到舆图前，手指沿着海岸线移动：“佛朗机人已经在吕宋站稳了脚跟，在香料群岛建了商站，在印度修了堡垒。船越造越大，炮越造越准，地图越画越细。”

她转过身：“而大靖呢？片板不许下海！几百年了，我们的船还是那个样子，海图还是那张海图，对海那边的世界一无所知。”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