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海关，奏折与同行 （3/4）

公主的目光闪了一下。她当然记得。

“开海不是目的，海关改革也不是目的。”林若安站起来，走到窗前，“目的是——让天下商人知道，大靖有人替他们说话。知道他们该跟着谁走。”

她转过身：“殿下，商人在大靖是什么地位？四民之末，贱籍。再有钱，见了七品县令都要下跪。钱随时被抄，人随时被抓。没有保障，没有尊严，没有人在朝堂上替他们说话。”

“但他们是这个国家最有钱的人。如果把他们的力量聚起来支持一个人，那个人就能做成任何事。”

公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你继续说。”

“开海禁让商人有钱赚，设海关让生意有规可循，定税率让商人不被随意盘剥，设仲裁让商人有地方讲理。这些事情做成了，商人会永远记住——这规矩是谁给的，这保障是谁给的，这条路是谁开的。”

林若安看着公主的眼睛：“他们需要一个靠山。这个靠山，必须是你，李先生。”

公主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以为靠商人就能成事？朝堂上那些人，哪个不是世家大族？”

“不要小看这支新的力量。全面开海，只是第一步，后面我们需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但只要我们稳健地走出每一步，这支新力量的成长，将超出你的想象。”

公主的手指停住了：“你这份奏折，只是第一步？”

“是。后面的改革一环扣一环。而每一步，都是殿下你为他们争取的。”

公主看着她，眼神里有狐疑，也有审视：“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一步？只是害怕我拆穿你的女儿身？”

林若安笑着摆了摆手：“说句僭越的话，相处这么久，我早已把殿下当做朋友。我不是害怕你拆穿我，事实上，我也想借殿下的力量做一些别的事。”

“我想要大靖的发展跟上世界的脚步。佛朗机人的船队已经走遍了半个世界。如果我们不变强，用不了一百年，大靖将全面落后于时代。落后就要挨打。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变强不是靠空话。要靠银子、货品、贸易、技术。只有全面开海，这些新东西才会进来。而那些守着祖制不放的思想，只有被新的东西冲击才会松动，这个国家才有希望。”

“而你，李先生——你来做那个开路的人。告诉天下人，大靖要走新路了。”

花厅里安静了很久。

公主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看着那片万里海疆。

“你这一步迈得很大。迈不好，会摔死。”

“所以我需要李先生撑着。”

“我一个人撑不住。”

“你不是一个人。宋世伯在淮安上撑漕运改海，郑世伯在户部撑海关改革，华亭的人在前面干活，李先生在上面掌舵。”

公主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郑重的托付。

“林若安，你知道我为什么信你吗？”

林若安摇头。

“我信你，不是因为想要那个位置。”公主的声音不大，却很沉，“是因为你这个人，有大格局。那个位置，我想要，但大靖的未来，我也同样想要。”

她笑了笑，眼中有一种很少见的坦诚：“你不要看扁我。我不只会玩弄权术。先天下之忧而忧，不只是你的道理。”

林若安微微一怔，然后郑重地拱了拱手。

公主拿起那叠奏折：“这份我带走。回京之后，我会找合适的人看。”

“你往前走，我在后面撑着。但你要记住——要活着。你死了，这条路就没人掌舵了。”

林若安点头。

公主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过几天，我和你一同回京。”

“多谢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