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晕船，陈皮和钓鱼 （5/6）

两片完整的鱼柳被取下来，鱼骨干干净净，上面不沾一丝肉。

许忘忧换了一把更薄的短刀，将鱼柳的皮朝下放在案板上。她的手很稳，刀锋贴着皮与肉之间的那层薄薄的筋膜，轻轻一推——整张鱼皮被完整地剥离下来，鱼肉完好无损。

接下来是切片。

许忘忧的呼吸极轻极缓，每一刀下去，刀刃都呈一个微妙的角度，顺着鱼肉的纹理斜切。刀锋过处，鱼肉应声而开，断面光滑如镜。每一片厚度几乎一模一样，像用尺子量过的。切好的鱼片被她用刀面轻轻一托，铺在盘子上，微微透光，能看到盘底的花纹。

公主看得入了神。

她见过御膳房的厨子切鱼，也见过宫宴上的“脍”法，但没有一次像眼前这样，一个人，一把刀，从头到尾没有第二个人帮手，没有多余的步骤，没有一滴血溅出来。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好了。”许忘忧收起刀，退到一旁。

案板上摆着三盘鱼片，每一片都薄如蝉翼，整齐地码成扇形。鱼片的边缘微微卷起，像一朵朵半开的白花。

整个片鱼的过程，从杀鱼到装盘，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林若安拿起一盘，凑到阳光下照了照：“你看，都能透光了。这刀法，大靖的御厨也比不上吧？”

公主没有接话，只是看了一眼许忘忧腰间那柄长刀。她用这把杀人的刀，片出了一盘比绢纱还薄的真鲷。

“这个好吃得很。”林若安说。

“茹毛饮血。”公主评价道。

“你试试再说。”

林若安在小碟子里挤了一点绿色的芥末膏，倒上酱油，搅了搅。她自己先夹了一片薄薄的鱼片，蘸了蘸，塞进嘴里，眼睛一亮：“就是这个味！倭国就这个还不错。”

她又夹了一片，递到许忘忧嘴边。

许忘忧就着她的手吃了。嚼了两下，眉头皱了起来。芥末的冲劲直冲鼻腔。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辣？”林若安问。

许忘忧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艰难地咽下去，说：“不是辣。是……冲。”

“习惯就好。再吃一片？”

许忘忧没有拒绝。林若安又喂了她一片。这一次许忘忧的表情好了很多，甚至微微点了点头。

公主看着她们两个你一口我一口，面无表情。

林若安终于想起还有一个人，转头问：“殿下，你要不要试试？”

公主犹豫了一下，接过林若安递来的筷子，夹了一片真鲷，在酱油碟里轻轻蘸了蘸，送进嘴里。

芥末的辛辣瞬间冲上头顶，她的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她的教养不允许她咳，更不允许她吐。她只能慢慢地嚼，勉强把那股冲劲压了下去。

然后她又夹了一片。

“怎么样？”林若安问。

公主咽下去，抿了抿唇，说了一句：“茹毛饮血，生啖肥鱼——滋味不错。”

林若安哈哈大笑。

许忘忧在旁边，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三个人围着小桌，你一筷我一筷，把那几盘生鱼片吃得干干净净。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光。

林若安趁着公主不注意，悄悄凑到许忘忧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不高兴了？”

许忘忧不看她。

“我那是怕她摔了，没别的意思。”林若安小声说，“再说了，公主觊觎你己久，我还没生气，你倒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