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到达，团聚和奏折 （1/3）

第201章 到达，团聚和奏折

船在通州码头靠岸时, 已是十一月下旬。

天灰蒙蒙的，风从北边刮来，带着干冷的土腥味。码头上比华亭更热闹。搬运的脚夫、赶车的把式、接人的仆从, 南腔北调，人声鼎沸。远处是通州城的灰瓦屋顶，再远处是灰蒙蒙的天际线，京城还在几十里外。

林若安站在船头, 拢了拢衣领。在南方待久了, 北方的冷让她有些不适应。许忘忧站在她身后, 面色如常。她小时候在北方待过, 这点冷不算什么。

公主由春桃扶着下了船。脚踩在实地上，她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在船上晕了几天, 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码头上早有人等着。一辆青帷小油车停在栈桥边, 车旁站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 穿着石青色缎袍，见到公主，快步上前, 躬身行礼：“殿下，车马已备好。府里也收拾妥当了。”

公主点了点头, 转向林若安。

“林大人, 我在朱紫巷有座宅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带着这些银子和货物，住驿馆不方便。不如搬到那里去。”

林若安看了一眼码头上正在装货的马车。整整十二辆, 十辆装银子，两辆装礼物和私人物品。通州的驿馆院子小，确实停不下这么多车马。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多谢殿下好意。宋也伯已经派人来接了，不好推辞。再说——”她看了一眼公主的马车, “我住到朱紫巷，朝堂上那些人会说闲话。殿下刚回京，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公主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

“那你安顿好了，进宫递牌子之前，先来见我。”

“好。”

公主上了马车，春桃跟上去，放下车帘。马车缓缓驶出码头，拐进通往京城的大道。林若安看着那辆车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转过身，看到码头上另一队人马正在等她。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管事，穿着半旧的羊皮袍子，面容和善，见了林若安就笑：“林大人！宋大人派小的来接您。车马都备好了，十二辆车，一辆不少。”

他压低声音：“那十万斤银子的事，早先八百里加急报上来，宫里已经知道了。宋大人说，直接运到内库，不进户部。宫里派了人接应，您放心。”

林若安点了点头。十万斤银子是献给陛下私库的，进内库才对。户部不过手，省了一道麻烦。

“宋也伯在家吗？”

“在。郑大人也在。”

“郑大人？”

“户部侍郎郑伯庸郑大人。一早来的，跟宋大人下棋呢，说等您到了要见见。”

林若安心里一暖。郑伯庸，户部侍郎，对她一直很欣赏。老人家亲自登门等，足见诚意。

“走吧。”

宋晏清的府邸在崇文门内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三进院落，收拾得干净利落。门口没有石狮子，没有炫耀的匾额，只有两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林若安的十二辆马车停在巷口，引来了街坊邻居的围观。押车的护卫穿着京营兵的号衣，腰挎长刀，站在车旁维持秩序。

宋府的管事迎出来，引林若安进去。

穿过影壁，穿过前厅，到了正堂。门开着，里面传来棋子落盘的声音，清脆悦耳。

“若安来了！”宋晏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笑意。

林若安快步走进去，许忘忧跟在她身后。

正堂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两个老人坐在窗边下棋，一个穿石青色便服，面容清瘦，目光炯炯，正是宋晏清，漕运总督，林若安的座师，也是许忘忧父亲江天问的莫逆之交。另一个穿玄色道袍，头发花白，微胖，脸上笑眯眯的，正是郑伯庸，户部侍郎，郑晚的爷爷，沈墨的外公。

“宋也伯。”林若安先向宋晏清行了弟子礼，又转向郑伯庸，“郑也伯。”

许忘忧跟在后面，微微低头：“宋也伯。郑也伯。”

宋晏清放下棋子，站起来，上下打量了林若安一番，又看了看许忘忧，眼眶微微泛红。

“瘦了。”他说，“都瘦了。”

他走到许忘忧面前，看了她很久，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