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密议、漕帮和书房 (4/5)
郑伯庸在旁边补充道:“张大人是内阁次辅,杨庭鹤大人病了之后,内阁的事大半是他做主。你的奏折想在内阁通过,没有他的支持,门都没有。”
“而且,”宋晏清压低声音,“张大人是改革派。漕运改海、整顿吏治,都是他在推。你这个开海、海关改革,跟他的路子是一致的。你把奏折给他看,他不但不会反对,还会帮你。”
林若安想了想:“那我去拜见张大人,把奏折呈给他?”
“不是你去。”宋晏清笑了,“我去。我是他的学生,我说话方便。我先把奏折给他看过,征得他的同意。等他点了头,你再正式递上去。”
郑伯庸说:“张惟正这个人,做事谨慎。他不会当众表态,但只要他说‘知道了’,就是默许。有了他的默许,内阁那一关你就过了大半。”
林若安站起来,对宋晏清深深一揖:“老师,辛苦您了。”
宋晏清摆了摆手:“辛苦什么。我教出来的学生,总不能让你栽在朝堂上。”
已经快到起更时分了,郑伯庸才起身告辞。
林若安送到门口。夜风很凉,吹得人脸生疼。郑伯庸裹了裹袍子,转过身,看着林若安。
“若安,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郑世伯请讲。”
“你这么拼命做这些事,开海、海关、收税……到底图什么?升官发财?光宗耀祖?”
林若安想了想。
“图个心安。”
“我在华亭看到那些工人,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有活干、有饭吃、孩子有学上。不是因为我多能干,是因为海上的生意让他们有了活路。”
“我想让更多的人有活路。不只是华亭的工人,是大靖所有的百姓。”
郑伯庸笑了。
“你这个人,”他说,“我说你是后生可畏。但‘后生可畏’这四个字,不够。”
“不够?”
“不够重。应该说——后生可敬。”
林若安愣了一下,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郑世伯,您慢走。”
郑伯庸上了轿,轿帘放下。四个轿夫擡起轿子,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若安站在门口,看着那顶轿子消失在巷口。夜风吹得灯笼轻轻摇晃,她拢了拢衣领,转身回了院子。
回到正堂,丫鬟正在收拾茶盏。宋晏清还坐在椅子上,许忘忧站在窗边。
“若安,你也去歇着吧。今晚早点睡,明天我把奏折誊抄一份,送去给张大人。”
林若安没有走。她在宋晏清对面坐下。
“老师,我问您一个事。”
“说。”
“您觉得,我这个奏折,递上去之后,能有几成把握?”
宋晏清想了想。
“海关七条,能过六条。定税、保税仓、缉私、仲裁、年报,这五条争议不大。优商可能会被户部那边的人砍一刀,但郑伯庸在,不会砍大狠。设关,市舶司改海关,这是最难的。动的是祖制,改的是衙门,阻力最大。”
“全面开海呢?”
宋晏清看了她一眼:“你想听真话?”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