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糕香，剑光与访客 （3/4）

公主拿起一个龙饼，端详了一下上面的花纹，赞道：“这个模子刻得真细。龙须都看得见。”

许忘忧说：“华亭的周师傅刻的。他说这是他刻过最小的模子。”

公主笑了：“这位周师傅手艺倒是不错。”她咬了一口龙饼，嚼了两下，眉头微微扬起，又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了。

“这是什么馅？不是普通的豆沙。”

“陈皮红豆沙。”许忘忧说，“陈皮是华亭带回来的，五年陈。”

公主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看表情就知道很满意。她吃完一个，又拿起一个兔饼，咬开一看，是莲蓉的。又拿起一个马饼，咬开是杏仁的。每种馅都不一样，她每咬一个都轻轻“嗯”一声，像是在拆盲盒。

“你这手艺，”公主放下饼，看着许忘忧，“宫里御膳房都比不上。”

“殿下过奖了。”

“不是过奖。”公主的语气很认真，“御膳房的东西，精致是精致，但没有人情味。你这个不一样，吃着让人想家。”

许忘忧没接话，垂着眼睛，手里端着茶壶，给公主添了茶，又给林若安添了茶。

公主看着她倒茶的动作，目光柔和了下来，嘴角明明笑着，眼底却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秋天的湖面，看起来平静无波，但底下藏着看不见的暗涌。

公主吃完手里的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正色道：“说正事。”

林若安坐直了。

“你的折子，朝堂上还在吵。杨庭鹤那边咬得很死，张阁老替你挡着。但你要知道，光是张阁老一个人不够。”公主端起了茶杯，没有喝，“我昨天去见了父皇。”

林若安看着她。

“你献的那十万斤银子，父皇已经准备拿一些出来盖道观了。”公主说，“长春真人跟他说了好几年，想把白云观后面的三清殿翻修一下，一直没有银子。户部那帮人，批钱的时候推三阻四，不是这个理由就是那个理由。父皇也不好硬逼。你的银子一到，父皇立刻拨了五万两给白云观，长春真人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她放下茶杯，看着林若安。

“父皇对你献银的事，是满意的。更重要的是，他对银山城的贸易也感兴趣。他问我，那个银山城每年能出多少银子，能不能长期供应。我说，这你要问林若安。父皇还说，那小子写了折子，朕看了，写得不错，但朝堂上吵得太凶，朕得再想想。”

林若安点了点头：“皇上有什么顾虑？”

“顾虑多了。”公主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开海能搞钱，能充实国库。但他是一国之君，不是掌柜的。他一动，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杨庭鹤那帮人，不是几个言官，是大半个内阁，是几百年根基的士大夫集团。父皇要是硬来，他们真敢撂挑子不干。到时候谁来替他管这个天下？”

公主顿了顿。

“所以父皇需要你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天下人无话可说。不是他硬要开海，是天意如此，是祖宗显灵，是大靖的国运到了。”她看着林若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若安沉默了一会儿。“臣明白。开海不能是臣要开海，要皇上想开海，而且要开得名正言顺，让所有人都没话说。”

“对。”公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你要等。等父皇下定决心，等天时地利人和。在这之前，你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等着就是了。”

林若安认真地点了点头：“臣记下了。”

公主话锋一转，语气轻快了些：“对了，听说张阁老把他那本书给你了？”

林若安愣了一下：“殿下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满京城都知道了。”公主瞪了她一眼，“你冒天下之大不韪，要推翻祖制，满朝文武都盯着你呢。张阁老那本书是他压箱底的东西，如今给了你，你知道别人怎么说吗？”

“怎么说？”

“说你是张惟正的关门弟子，说你是改革派的新旗子，说张惟正把家底都交给你了。”公主一个一个掰着手指头，语气又像是提醒又像是数落，“你现在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自己小心点。”

林若安沉默了一会儿：“臣知道了。”

公主又拿起一块饼，咬了一口，嚼了嚼，忽然笑了。

“若安，”她的语气忽然轻松起来，“你说你这个人，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啊？”

“张惟正的书给你了，宋晏清替你跑前跑后，严修王敬之替你说话，”公主顿了顿，看了许忘忧一眼，“忘忧还给你做这么好吃的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