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谈判，筹码与赌局 （2/3）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

“所以林大人，你说交趾再好，终究不是我能肖想的。”

林若安点了点头。她知道墨无痕会想到这一层。如果他连这都想不到，就不是墨无痕了。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谈的。”她走回案前，“事成之后，等皇帝复位、太子伏法、改革派掌权。我会说服朝廷承诺你三件事。”

“第一，朝廷出具正式的放行文书，你的漕工队伍从通州到华亭，一路畅通，任何官府不得阻拦、不得盘查、不得征税。沿途州县的粮仓对你开放，按市价购买补给。”

“第二，朝廷调拨华亭水师的战船和商船，协助你分批运送人员和物资到交趾。三十万人，分批量走，半年之内全部运完。”

“第三，你打下交趾之后，朝廷正式册封你为交趾节度使，世袭罔替。你的政权、你的律法、你的制度，朝廷不干涉。你在交趾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就像银山城的红凤一样，她是‘银山节度使’，你是‘交趾节度使’。朝廷给你合法身份，你不是流寇、不是叛军、不是北燕余孽，你是大靖册封的一镇节度使。”

墨无痕端着茶盏的手停住了。

林若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墨先生，你想创建一个新国度，但也需要一个合法的出身。没有朝廷的册封，你在交趾就是外来入侵者，周围各国不会承认你，你的后人没有法统。有了节度使的头衔，你就是大靖承认的一方诸侯，跟各国打交道有名有分，跟大靖做生意有章可循。关起门来你搞你的理想国，对外你就是大靖的封疆大吏。没人能动你。”

墨无痕把茶盏放下，手指在桌面上叩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你能代表朝廷？”他问。

“现在不能。”林若安说，“但事成之后能。我救的是皇帝、张阁老、宋大人、改革派的班底。到时候，这些人欠我一条命。开海是国策，海关是我在管，银山城的银子是我在运。所以，现在我不是代表朝廷来跟你谈，我是代表我自己来跟你谈。”

她看着舆图，目光落在倭国的一隅。

“我有银山城的三成股份。银山城的银矿储备六千万斤，每年开采量约八万斤。银矿纯度在九五成以上。三成股份，价值折合白银千万两以上。事成之后，如果朝廷不认我的承诺，我把这三成股份赔给你。银山城每年分红的白银，够你在交趾养几万大军。”

“三成银山城股份。”墨无痕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掂量分量。

“够不够？”林若安问。

墨无痕摇了摇头。

“不够。”他说，“不是银子不够。是我更想要的不是银子。”

林若安沉默了片刻。

“那你要什么？”

墨无痕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如果朝廷不认账，我要的是——你这个人。”

林若安看着他。

“你是三元及第的状元。你是海关总督、华亭港的缔造者，懂钱、懂粮、懂物资调度、懂海运。最重要的是，你懂我想要什么，想为百姓创建什么。你来帮我，咱们一起想办法，暂时去不了交趾，就先在大靖的水面上扎稳脚跟。等机会，慢慢图谋。”

他靠回椅背，端起茶盏，轻轻吹了一口。

“所以我的条件很简单：事成之后，朝廷认你的承诺，你我两清，各走各路。朝廷不认，你辞官，来漕帮做我的军师。咱们从头再来，慢慢图谋。你答应这个，我出兵。不答应，你请回。”

船舱里安静了很久。

“好。我答应你。”林若安说。

墨无痕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好。我出兵。我倒要看看，你这颗棋子，能在棋盘上走多远。”

林若安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还有一个建议。”她看了一眼墙上那幅舆图，又看向墨无痕，“你手里的那张金山图纸。”

墨无痕眉头微动。

“北燕旧地的那座金山。先皇帝当年灭北燕，为的就是这座山的金矿。那张图在你手上十几年了，你用不上，我拿来倒有用。”林若安说，“银山城一成的股份，换你那张图纸。不是现在，是事成之后。到时候我想办法正式开采金山，你拿一成银山城的股份，等于在石见银矿里有了永久的分成。你出兵需要的启动银子，可以从银山城的分红里提前支取一部分。”

她顿了一下，笑了笑：“这事不着急，先生先记着。等这一关过去了，咱们再坐下来慢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