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退位，宏图与远征 （2/3）

他靠在榻上，喘了两口气。张惟正还站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宋晏清低着头，眼眶红了。

“朕不是现在退。”皇帝继续说，“退位不是一句话的事。告天地、祭太庙、颁诏书、改年号，一整套礼仪走下来，没有半年办不完。朕预备半年之后，举行退位大典。到那时候，若安从交趾回来了，忘忧的伤也好了，朕把承训扶上皇位，你们几个辅着他。朕去当太上皇，清闲几年。”

暖阁里安静了片刻。张惟正看了林若安一眼，林若安点了点头。

“陛下的安排，臣等遵旨。”张惟正叩首。宋晏清也跟着叩首。

皇帝的目光落在林若安身上。“你的靖海侯，朕也要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封侯大典。等你从交趾回来，半年后的退位大典，朕连你封侯、忘忧封郡主，一起办了。”

林若安跪下去。“臣谢陛下隆恩。”

“起来。”皇帝摆了摆手。

他顿了一下，又道。

“墨无痕为何会来救驾那些漕工的部队，又是怎么回事”

林若安把墨无痕的来历，以及自己与他的约定一一道来。

皇帝听罢，沉吟良久，道。

“北燕太子，隐香阁前阁主，漕帮的墨先生。这个人，朕还以为他早死了，谁知他竟藏得这么深。他帮了朕，朕不会亏待他。他去交趾建国的事，朕可以答应。但朕问你——他去了交趾之后，会不会转过头来威胁大靖？”

林若安沉默了一瞬。“臣以为不必过于担心。交趾以南还有大把的土地，占城、真腊、暹罗、缅国、天竺。墨无痕要扩张，往西往南是最好的方向。他犯不着掉过头来啃大靖这块硬骨头。陛下若仍不放心，可以与他约定——他在交趾建国，大靖承认他的封国，他日大靖若有难，他要出兵相助。”

皇帝微微点头，沉吟片刻。“好。你替朕带句话给他：北燕的事，朕替他担着。他在交趾建国，朕不拦。但有一条，他日若大靖有难，他要记得今天朕准了他什么。”

“臣一定带到。”

皇帝咳嗽了两声。公主站起来替他顺气，端了温水给他漱口。皇帝缓过来之后，靠在榻上，目光落在林若安脸上。

“海关的事，朕还未听你亲口说过。你给朕说说，海关总署成立后，第一步你想做什么？”

林若安知道这是一次很好的陈词的机会。她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

“臣想在南海增设一个港口。广州府新安县西南，有一处半岛，三面环海，水深浪平，是天然良港。当地人称‘香港’，取其运香木出海之口的意思。在那里设港，可以衔接南洋航线，打通南中国海的贸易信道。待臣从交趾回来，便着手筹建。”

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振奋。

“陛下，臣在南边听商人们说起，极西之地有一个岛国，叫做英吉利。那个国家不大，土地贫瘠，也没有什么出产。但他们有一件事做得好，鼓励臣民出海。商人们的船走到哪里，英吉利的旗帜就插到哪里。他们的商人到了没有主人的土地上，就插旗、筑城、设总督，把那里变成英吉利的领土。他们的国土虽小，但商路遍布四海，财富从天下各地源源不断地流回去。他们管自己叫‘日不落帝国’。意为太阳永远不会从他们的国土上落下去，因为在也界上的每一个时区，都有英吉利的土地。”

暖阁里安静了。张惟正撚胡须的手停住了。宋晏清看着林若安，目光里有震惊，也有一种被骤然点燃的光。皇帝靠在榻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臣在想，大靖为什么不能做同样的事？大靖的船比英吉利的好，兵比英吉利的强，大靖的商人比英吉利的勤快。我们缺的不是实力，是眼光。臣以为，朝廷应当鼓励百姓出海经商，占领无主之地。谁占了土地，只要向朝廷称臣纳贡，朝廷就封他做节度使。一代传一代，大靖的节度使将封遍全球。到那时候，大靖基业将百也不易，成为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暖阁里安静了很久很久。众人都被这宏图伟业震得说不出话。。

“你这个格局，比朕大。”皇帝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比朕见过的所有人都大。朕准了。朕会把这个想法记在这里。等你的海关办起来了，等香港的港口建起来了，等大靖的商船走得更远了，朕在太庙里看着你们，为你们庆功。”

林若安叩首。“臣必不负陛下厚望。”

暖阁里安静了片刻。公主忽然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去。”

暖阁里的人都看向她。

“若安要去交趾找解药，一时顾不上海关的事。儿臣从未独当一面，一直在宫墙之内，读的是书，练的是剑，治国的本事却一点没有。六弟还小，等他长大了，我这个做姐姐的若什么都不懂，怎么辅佐他？”公主的声音很坚定，“香港建港，是若安的计划，儿臣替她去办。一来可以历练，二来若安可以腾出手去交趾。两不耽误。”

宋晏清皱了皱眉。“殿下，建港不是儿戏——”

“所以我才要去。”公主打断了他，“这些事若安能学会，儿臣为什么不能？”

暖阁里沉默了片刻。皇帝看着公主，目光里透着欣慰。

“昭阳，只可惜你是个女儿身。”

“父皇，儿臣虽是女儿身，也一样能为大靖万年基业添砖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