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退位，宏图与远征 （1/3）

第222章 退位，宏图与远征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公主别院的门就被敲响了。为首的太监姓王，乾清宫的总管，亲自带人来的。身后跟着十二个小太监, 每两人擡一只箱子，箱子上盖着明黄绸布，一共六只。院子里站满了人，晨光还没透出来, 火把照得满院通亮。

王公公站在院子里, 展开圣旨, 声音又尖又长, 在清晨的寒气里飘荡。公主跪在前面，林若安跪在她身侧。沈青远远站在廊下, 她没有跪。她是墨无痕的人, 不跪皇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海关总督林若安, 勤王救驾，功在社稷。着即加封靖海侯，食邑千户, 赐金印，赏黄金千两, 白银五千两, 缎匹一百。钦此。”

林若安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王公公把圣旨递给她，又从袖中取出一份单子，压低声音道：“陛下知道许姑娘受伤, 特意交代太医院，所有药材从御药房支取，不必经内阁。许姑娘的伤，陛下挂在心上呢。”

林若安接过单子, 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药材名字。她把单子收好，站起来。王公公还没走。

“陛下说了，林大人和公主殿下先用早膳，巳时入宫，陛下在乾清宫等着。张阁老和宋大人已经到了。”

用完饭，马车从公主别院出发，往宫城方向驶去。一路上林若安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心里想着许忘忧。她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沈青说毒暂时稳住了。

巳时，乾清宫暖阁。太监引着她们穿过前殿，走进暖阁。暖阁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榻，一张书案，几把椅子。炭盆烧得很旺，热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檀香的味道。

皇帝靠在榻上，脖子上缠着纱布，脸色灰败，眼睛陷在眼眶里。张惟正坐在榻边的椅子上，宋晏清站在一旁。公主走到榻边，在皇帝身边坐下，握住了他的手。

林若安跪下行礼。皇帝摆了摆手。“起来。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跪了。”

林若安站起来，在宋晏清下首站着。

皇帝看向林若安，关切地问：“许姑娘怎么样了？”

林若安心头一暖。“回陛下，毒暂时压住了。陈太医说，若百日之内找到龙血树叶，便可痊愈。只是这期间她身体虚弱，内力全失，需要静养。”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里有一种少见的柔和。“那孩子，朕记着了。她救了朕，也救了大靖。朕不会让她有事的。龙血树叶的事，朕已经让兵部去查，交趾那边的舆图和风土志，今天下午就能送到你手上。”

“臣谢陛下。”

“关于许姑娘的事，朕还有一件事要说。她是孤女，无父无母，为了救朕和公主受了这么重的伤，朕不能让她寒心。朕想收她为义女，赐郡主封号。她以后就是大靖的郡主，谁也不能轻看了她。”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公主握着皇帝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没有说话。她的眼睛仿佛有些湿润，但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

林若安跪下去。“陛下隆恩，臣替忘忧谢陛下隆恩。”

“起来。”皇帝摆了摆手，“我不是为你。这是忘忧那孩子应得的。”

公主把脸偏向窗外。晨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微微颤动。

林若安看着她，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公主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公主的眼睛里隐有水光。

林若安冲她温柔一笑，公主别过脸去。

皇帝靠在榻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过了片刻，他睁开眼，轻声道。

“朕今天叫你们来，是要告诉你们，朕要退位。”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张惟正猛地擡起头，手里的茶盏晃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宋晏清愣住了，嘴巴张成一个O型。

“陛下！”张惟正站起来，声音发颤，“陛下春秋鼎盛，何出此言？”

皇帝摆了摆手。“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这一刀伤得不重，但朕的心伤了。朕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拿刀架在朕的脖子上。朕坐在这个位子上，还有什么意思？”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朕这些年来一直在想。朕修道二十年，丹也炼了，斋也吃了，打坐也打了，可朕修出了什么？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因为朕放不下。放不下这把龙椅，放不下手里的权柄。既要修道，又要掌权，两头都想要，两头都落空。修道讲的是放下，朕攥得死死的，修的什 么道？”

暖阁里没有人说话。

皇帝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

“朕决定放下了。龙椅交给承训，权柄交给你们。朕去当太上皇，清清静静地修道。也许放下了，反而能修出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