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清算，盟约与启程 （2/3）

林若安的心又是一痛。她站起来，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马车从公主别院出发，往通州方向驶去。林安赶车，林平骑着马跟在车旁。两个人都穿着崭新的武官官服，腰里别着刀，腰带上挂着新发的腰牌。林平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官服，又看看林安的，嘴角咧着，合不拢。

“别笑了，难看。”林安说。

“我高兴。”林平说。

“高兴也别笑。像傻子。”

“你才傻子。”

林若安在车里听着两个人拌嘴，嘴角弯了一下。

通州码头比上次来的时候安静了很多。漕工的队伍大部分已经散了，回到各自的河段去了。码头上只剩下儿百个人，正在往船上搬运粮食和货物。墨无痕的船还停在原来的位置，乌篷黑漆，没有旗号。

林若安上了船，墨无痕在船舱里等着。条案上摊着舆图，旁边多了一张新画的简图——交趾的山川水系、城池关隘，标注得密密麻麻。

“你来了。”墨无痕擡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交趾的事，我等你好儿天了。”

林若安坐下来，没有寒暄。“第一批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最快下个月。”墨无痕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天津卫上船，走海路，经琼州海峡，到交趾沿岸登陆。这一路风浪不大，但路程远，航程大约两个月。”

“多少人？”

“第一批五千。全是年轻力壮的青壮，没有家眷。到了那边要先建城、开荒、修码头。站稳了脚跟，再一家一家地送。三十万人，全部运过去，至少要两年。”

林若安看着舆图，手指点了一下交趾的海岸线。“你打算从哪里登陆？”

墨无痕在舆图上点了两个位置。“两个备选。第一个是红河口，地势平坦，土地肥沃，适合种田。但那里已经有交趾的土着村落，人数不少，硬打能打下来，但会过早暴露实力。第二个是沱港，一个小渔村，没有驻军，拿下容易。但那里腹地狭小，被山脉阻隔，向外扩张困难。”

林若安的手指慢慢移到另一个位置。“海防。”

墨无痕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红河口以南八十里，有一处天然港湾，水深浪平，可以停泊千料大船。”林若安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当地人称‘海防’，取其海疆防御之意。那里现在是渔村，没有城墙，没有驻军。拿下它，进可溯红河北上，控制交趾最富庶的平原；退可据港而守，大靖的水师可以在七天内从琼州赶到支持。而且，它离广西钦州只有三百里，补给线最短。”

她擡起头，看着墨无痕。

“先占海防，以此为根基。控制红河入海口，等于掐住了交趾的命脉。占城、真腊的商船要进红河，必须经过海防。你可以在那里设卡收税，不用打仗，银子自己就来了。站稳之后，再向南慢慢推。占城、真腊、暹罗，一步一步来。不要急着扩张，先消化到手的地盘。”

墨无痕没有说话。他看着舆图上的那个点，手指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然后他擡起头，看着林若安的目光里都是认可。

“你的建议，我采纳了。先占海防，站稳了再向南推。”他拿起笔，在海防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林若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墨先生，忘忧的毒，陈太医说一百天之内必须找到龙血树叶。我要亲自去交趾。你的人要沿途接应我。”

墨无痕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运河上的船。沉默了片刻，他转过身。

“忘忧的毒，不能只靠药。”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泛黄，边角磨损，放在案上。封面上写着四个字——《玄冰心经》。

“这是北燕皇室的秘传内功心法，从不外传。”墨无痕说，“忘忧的家传内功‘寒潭香’是从这部心法简化而来的，只保留了温养经脉的部分，缺少了祛毒化淤的法门。这部《玄冰心经》才是完整的。你带回去给她，让她照着练，每日早晚各运功一个时辰，配合沈青的渡气，应该可以逼出部分毒性。”

林若安翻开封皮，里面的字迹工整，纸张已经泛黄，边角被翻过无数次。她合上册子，擡头看着墨无痕。

“多谢墨先生。”

“不必谢我。这东西于我已经无用。忘忧无事，才是万幸。”墨无痕顿了顿，“沈青暂时跟着你，她于解毒一道有些心得。”

林若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墨无痕也看着她。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张舆图，隔着儿十年的恩怨，隔着不同的理想，但此刻，他们被同一件事连接起来了——救忘忧。

“多谢。”林若安说。

墨无痕没有接话。他从床前的箱栊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案上。纸张泛黄，边角磨损，上面画着山川河流的线条，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地名。北燕。金山。

“你要的东西。”墨无痕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金山的地图。我藏了十儿年。先帝当年为了这张图，灭了北燕。忘忧的父母也为了它死于非命。现在，它归你了。”

林若安看了那张图一眼，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道——“今收到墨无痕金山地图一张，以银山城一成股份为质。两不相欠。林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