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清算，盟约与启程 （1/3）

第223章 清算，盟约与启程

政变后的第三天, 清算开始了。

皇帝没有亲自主持，他病了，躺在乾清宫的榻上, 连起身都费劲。张惟正代拟了第一道旨意：着三法司会审太子谋反案，涉案人员，依律论处。旨意发到内阁，杨庭鹤的门生故吏们噤若寒蝉, 没有一个人敢替他说一句话。

林若安同样没有参与审讯。她在公主别院守着许忘忧, 每天看着陈太医把脉、沈青运功、药炉上的陶罐咕嘟咕嘟地响。许忘忧的脸色一日比一日好了一点。但她还是下不了床, 说话多了就要喘, 每天大半时间都在昏睡。

沈青一天运功一个时辰，内力耗得厉害。林安自告奋勇试了一次, 他的内力走的是刚猛路子, 渡进去许忘忧的脸色反而更白了。沈青赶紧把他换下来, 说忘忧现在经脉脆弱，受不住刚猛内力，必须用阴柔一路的内力慢慢温养。

政变后的第四天, 保定府的援军终于到了。

孟仲亲自领兵，三千骑兵, 日夜兼程赶了三天, 从保定一路跑到京城。马蹄声震得地动山摇，老百姓们以为是叛军又来了，吓得关门闭户。直到队伍最前面打出“勤王救驾”的大旗, 才有人出来看热闹。

孟仲跪在乾清宫门口请罪。“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治罪。”

皇帝没有治他的罪。三天行军四百里，他已经尽力了。更何况，保定驻军是京城周边最后一支没有被太子染指的队伍, 他以后还要靠这支队伍来制衡京营。

皇帝给孟仲升了官，赐了金帛，让他带着兵回保定去了。三千骑兵每人赏了三个月的军饷，算是犒劳他们白跑一趟。

林平留在京城，回到了林若安身边。他瘦了一圈，脸上全是尘土。得知许忘忧的情况，林平试了试。他的内力偏阴柔，渡进去许忘忧的呼吸稳了一些。从此林平便与沈青轮班。两人一人一天，许忘忧的毒没有再扩散。

封赏的旨意在初五那天下来了。林若安替林安和林平请了功——政变当夜，林安假扮林若安留在天坛殿内，稳住了被关押的官员，后又在天坛外围战中阵前杀敌。林平随许忘忧翻越城墙、往返通州报信。都是大功。皇帝准了。授林安林平骁骑尉，正七品。两个人捧着官服和腰牌，站在院子里愣了半天。

“大人，我们——”林安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们现在不是谁的下人了。”林若安说，“是大靖的武官。以后见了我，不用叫大人，叫同僚。”

林安和林平对视了一眼，同时跪下，给林若安磕了三个头。林若安没有拦。

封许忘忧为郡主的旨意，在初七这天正式送到了公主别院。来宣旨的还是王公公，身后跟着十二个太监，擡着两只箱子。箱子里是郡主的冠服、金册、宝印，还有一柄玉如意。

林若安扶着许忘忧跪在榻前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许氏忘忧，忠勇可嘉，救驾有功。着即封为昭华郡主，赐金册宝印，赏玉如意一柄，绸缎百匹。钦此。”

许忘忧叩首。“臣女谢陛下隆恩。”

她接旨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身体太虚了，跪了这一会儿额头上就冒了汗。林若安从她手里接过圣旨，扶她重新躺回榻上。

王公公走后，公主从内堂走了进来。她在榻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许忘忧，没有说话。许忘忧也没有说话。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恭喜你。”公主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多谢殿下。”

公主伸出手，把许忘忧露在外面的被角掖了掖。把她额前的一缕乱发撩到耳后。

“以后……你叫我姐姐。”公主笑了，尽管笑得有些勉强，“父皇收了你做义女，你就是我妹妹。”

许忘忧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姐姐。”

公主的眼眶红了。她勉强压住心中酸涩，强笑道。

“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送你一个马场。你和若安可以去西山骑马。春天的时候，那里满山都是花。”

许忘忧嘴唇勾起，“好。”

林若安又去了一趟通州。

墨无痕已经在通州等了好儿天——交趾建国的事涉及儿十万人的迁徙，不是三两句能谈妥的。临行前，林若安坐在许忘忧的榻边，握着她的手。许忘忧的手还是凉的，但比前儿天暖了一些。

“我去通州，跟墨先生商量。最迟明天就回来。”

许忘忧点了点头。

“你好好吃药。沈青给你渡气的时候别忍着。疼就喊出来。”

许忘忧嘴角弯了一下。“我在隐香阁的时候，比这疼一百倍的伤都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