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黎明,船队与航程 (2/6)
“姜汤也煨着,等会儿再喝。”许凤姑替她掖了掖被子,转身出去了。
船队南下的第三天,风浪小了些。林若安把船舱布置成了书房的模样。一应用具都是从华亭带出来的,笔墨纸砚、书卷图册、沙盘模型,摆得整整齐齐。靠窗的长案上摊着一张海图,用镇纸压着,边上搁着朱笔和墨砚。
她正在写华亭建港的心得。码头的选址、仓库的布局、海关衙门的规划、工人的招募和管理。每一条都写得仔仔细细,有的地方画了简图,有的地方涂改了重写。她写得很慢,一条一条地斟酌,有时候写着写着停下来,望着窗外发呆,然后继续写。
写完这些,她又写广州港的升级方案。大清淤、扩建泊位、重修栈桥、增设海关查验区、设立检疫锚地。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把“检疫锚地”四个字圈起来,在旁边批了一行小字:“外来船只先在此停泊检疫,无疫病方可入港。仿华亭例。”
这些心得和方案,她是为公主写的。公主要去香港建港,这些事她得会。
公主每天下午都会来林若安的船舱上课。林若安把写好的心得拿给她看,一边讲解一边补充。码头的选址为什么重要,仓库的排水沟怎么挖,工人的伤病抚恤应该设多少银子。公主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偶尔在纸上做笔记。两个人头挨着头,趴在桌上,时不时讨论几句,有时笑一下。
许忘忧躺在隔壁舱里,门关着。她看不见外面的情形,但能听见隐约的说笑声。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舱顶发呆。
沈青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敏锐地感觉到舱里的气氛不太对。空气里好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低气压。
“忘忧,药。”
许忘忧坐起来,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把空碗递回去,躺下,继续盯着舱顶。
沈青没有多问,端着空碗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林若安把公主送走了,推门进来。
“忘忧,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许忘忧的声音淡淡的。
林若安在榻边坐下,握了握她的手。“手还是凉的。药喝了吗?”
“喝了。”
“娘炖的汤喝了吗?”
“喝了。”
许忘忧的表情很平静,但那股闷闷的气场,像阴天里压得很低的云,不刮风不下雨,但就是让人喘不过气。
林若安忽然笑了。“你不会又在吃醋吧?”
许忘忧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脸偏向一边。但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林若安凑过去,低声哄道:“公主笨得很,教半天教不会,要是换了我家忘忧,一点就通,一学就会,哪用和她磨叽这么久?”
许忘忧的睫毛颤了一下。
林若安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傻瓜。公主和你没得比。公主只是朋友朋友,你是我的妻子。”
许忘忧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林若安。那目光里的霜薄了一些。
“以后我教公主的时候,你也过来听着。你要是不想听,我就教完了立刻回来。一刻钟都不多待。”
许忘忧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谁要听你讲课。”
“那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是啊,你没生气,只是打翻了醋坛子。”林若安笑道。
许忘忧耳朵尖都红了,她用力把手缩回被子里,偏过头不看林若安。
林若安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忘忧,你好可爱。”
许忘忧在脸上嫌弃地擦了一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林若安。
“你还笑。”
“不笑了不笑了。”林若安赶紧收敛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