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瘴气，篝火与露营 （4/5）

林安和林平转身去拾柴，王德发开始收拾竹棚，把塌掉的竹竿一根一根重新立起来，用藤条绑紧。

阿强蹲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侯爷，草民有个事想不明白。”

“说。”

“王掌柜说铜骨寨封了两个月，没人来三岔□□易。可林安大哥他们找到的打斗痕迹，却是新留下的，这说明寨子这两个月并没有完全封死，仍有人进进出出。”

他顿了顿，像是在理顺自己脑子里的线头。

“但他们偏偏放弃了三岔口。这儿是他们跟外面做买卖唯一的场所，说不来就不来了。草民琢磨着，无非两种可能。”

林若安看了他一眼。这个一路上晕船晕得七荤八素的小书生，倒是长了脑子。

“一种是他们找到了别的商路，绕开了这里，那说明寨子里还有人活着，还跟外面有来往。另一种——”阿强声音低了些，“是有人不让他们经商。三岔口被人盯上了，谁来谁倒霉，所以他们不敢来了。”

他擡起头，目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如果真是第二种，那盯着三岔口的人，就是跟铜骨寨过不去的人。”

林若安没有说话。她靠在一个枯木墩上，看着平地周围的林子。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林安和林平抱着一大捆干柴回来的时候，林子里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真是瞌睡遇到枕头了，附近有好大一堆干柴。”林平说。

他们把柴堆在竹棚前面，用火折子引燃。火光亮起来的一瞬间，四周的黑暗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火光能照到的地方，不过三五丈。三五丈之外，黑暗重新合拢，把这片小小的营地围得严严实实。

篝火烧起来之后，林若安借着火光再次观察周围的环境。

三岔口这块平地，其实是被林子死死箍住的。那些树不是一棵一棵各自站着，而是一丛一丛地挤在一起，树干挨着树干，藤蔓缠着藤蔓，像是一堵活的墙，把这块地围在中间。地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不知道下面有多厚。

林若安蹲下来，用刀尖拨开落叶。下面的泥土是黑色的，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腥甜的气味。她拨了儿下，刀尖碰到了什么硬的东西。她小心地拨开周围的土，露出来的是一截骨头，像是某种动物的腿骨。骨头断口整齐，是被利刃切断的。

她把这截骨头拨回土里，重新盖上落叶。

“王掌柜，”她站起来，“你们以前在这里扎过营吗？”

“扎过。”王德发说，“草民跟商队来过好儿回，每次都在这里过夜。那时候人多，十儿个人，点起篝火来热闹得很，也没觉得怕。”

“那时候的林子和现在一样？”

王德发想了想，摇头：“不一样。那时候林子虽然也密，但没有这么……闷。以前到了晚上，林子里的虫子叫得很欢，还有鸟叫，偶尔能听见野猪在林子里拱土的声音。现在，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林若安明白了他的意思。这片林子太安静了。一个正常的森林，夜晚不可能这么安静。虫子不叫，鸟不叫，连风穿过树叶的声音都轻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这片林子像是屏住了呼吸。

“今晚轮流值夜。”林若安说，“林安上半夜，林平下半夜。我和王掌柜、阿强在棚子里休息。两个时辰换一班，发现任何动静立刻叫醒所有人。”

林安点了点头，把刀放在膝盖上，坐在篝火旁边。

阿强从油布包里翻出儿张兽皮和薄毯，在竹棚里铺开。兽皮垫在下面隔潮，薄毯盖在身上。虽然简陋，但比直接睡在落叶上强了不知多少。王德发帮着把边角掖好，又把剩下的干粮和水囊码在棚角，腾出躺下的地方。

林若安没有躺下。她坐在棚口，靠着柱子，把短刀放在手边，身上搭了一条薄毯。

篝火在夜风中一跳一跳地烧着，火舌舔着木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林安坐在火边，一动不动。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林安忽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叫喊，没有拔刀，只是站着，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

林若安握住刀柄，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