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蛇群，蝎子和碧火 （1/3）

第237章 蛇群，蝎子和碧火

三岔口的夜很长。

篝火烧了两个时辰, 林安添了三次柴。火焰一起一落，周围的黑暗也跟着一进一退，像是什么活物在喘息。林若安靠着竹棚的柱子, 闭着眼，但没睡着。林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后半夜，林平接了林安的班。林安钻进竹棚, 在兽皮上躺下, 薄毯往身上一裹, 几息就睡着了。林若安没睡着。她侧躺着, 盯着篝火，听着林平偶尔添柴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她忽然察觉到什么。

不是声音, 不是气味,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暗处有数不清的目光在盯着他们。那些目光从林子深处射过来，穿过黑暗, 落在每个人身上。

林若安慢慢坐起来，手握住短刀。

“林平。”

林平已经站起来了。他没回头, 脊背绷得像一张弓。

“大人, 您也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是什么？”

林平侧了侧头：“不知道。但数量很多。啧啧，这地方真是越夜越热闹。”

竹棚里，阿强裹着毯子睡得正沉, 呼吸均匀。王德发侧躺在兽皮上，呼吸很浅，大概也没睡着，但没出声。林安已经醒了, 眼睛在黑暗中睁着，手握住刀柄，身子没动。

然后他们听到了那些声音。

嘶嘶嘶——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林子里的落叶在动，沙沙沙，沙沙沙，像下雨，又像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铺天盖地。

林安从兽皮上弹起来，短刀出鞘。林平退了一步，背靠竹棚，目光扫射四周。

“大人，到我身后来。”

林若安站起来，拔出短刀。她不会武功，但这时候手里有东西总比空着手强。篝火照亮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一条两条，是几十条、上百条。大大小小、粗细不一的蛇，从林子里涌出来。鳞片在火光中泛着暗绿色的光。

王德发从兽皮上弹起来，脸色惨白。阿强僵住了，嘴巴张着，发不出声。

“别动……”王德发声音发抖，“都别动……蛇怕火，它们不敢靠近——”

蛇群确实没靠近篝火，但也没停下。它们在篝火照亮的边缘盘踞下来，一圈一圈，一层一层，把整块平地围得水泄不通。前排的停下来，后面的就从它们身上爬过去，堆栈在一起，形成一道蠕动的墙。

林平盯着那片蛇墙，低声嘀咕：“这是把整座山的蛇都请来了？排场够大的。”

阿强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串颤抖的气音：“侯爷……侯爷……”

林若安没说话。她站在竹棚口，左手握刀，右手慢慢伸向腰间。腰里有把□□，许忘忧教过她用，上的是最短的箭，射程不过二十步。但对蛇没用。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收了回来。

“林安，”她的声音很镇定，“能不能冲出去？”

林安看了一眼那片蛇墙，摇了摇头。

“冲不了。太多了。”

蛇群没有进攻。它们就那样盘踞着，昂着头，嘶嘶地吐着信子。那些红色的信子在火光中一闪一闪的。它们似乎在等什么信号。

林平捡起一根烧着的木柴，朝蛇群挥了一下。前排的蛇缩了缩，但后排的立刻补上来，蛇墙丝毫不动。

“有人在操控它们。”林安说，“蛇不会这样成群结队地围人。有人在指挥。”

林若安看着那片蛇墙。被操纵的蛇群，被围困的营地，黑暗中那些看不见的目光——这一切都是有组织的。有人要杀他们，或者是警告他们。是谁？莫登庸的人？还是铜骨寨的人？

篝火在烧，但柴不多了。

林安把竹棚上的竹竿拆下来，一根根扔进火里。竹竿烧起来噼啪作响，火势又旺了些，但谁都知道，撑不了多久。

林平忽然侧着头听了一会儿，“有别的动静。”他说。

林若安也听到了。与蛇的嘶嘶声不同，这声音窸窸窣窣的，更轻，更密，像是什么东西在落叶下面快速爬行。蛇群开始骚动了。前排的蛇不再昂着头，而是缩了回去，身体盘成一团。后排的蛇也开始后退，整个蛇墙出现了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