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蛇群，蝎子和碧火 （2/3）

然后她看到了。

是蝎子。大大小小的蝎子，从林子的暗处涌出来。它们的壳在火光中泛着黑色的光，尾刺高高翘起，像一支支待发的弩箭。它们不像蛇那样成群结队地堆栈，而是分散开来，每一只都有自己的方向，敏捷地穿过蛇群的缝隙，用螯肢钳住蛇身，尾刺扎进去。

林平吹了声口哨：“哟，自己打起来了。这叫啥？鹬蚌相争？”

蛇群乱了。几百条蛇同时扭动、翻滚、逃窜。有的被蝎子钳住了七寸，有的被尾刺扎中了头部。林子里的落叶被翻起来，泥土被掀开，蛇群和蝎群缠斗在一起，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林安和林平冲到篝火边，各持一根燃着的木柴，驱赶那些靠近竹棚的蛇和蝎。其实大部分根本没靠过来，它们都在林子边缘缠斗，顾不上这边。

蛇群如潮水般溃逃。无数条蛇同时朝林子里窜去，消失在黑暗中。蝎群没有追，它们在林子边缘停住了，像一支得胜的军队，安静地守在那里。

林若安握紧刀柄，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子深处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阮阿姊，你们自身难保，还要多管闲事。”

没有人回应。但林子边缘的蝎群动了。它们像潮水一样，来得快，退得也快，几息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子重新安静下来。不，不是安静，是恢复了正常。虫子开始叫了，远处的鸟也开始叫了，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这片林子像是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火光中出现了三个人影。

她们从林子深处走来，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为首的是一个瘦削的女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蓝 色的粗布衣裳，头上包着同色的布巾，露出一张被岁月和风霜刻出深深纹路的脸。她的眼睛很亮，像深冬的河水，又冷又沉。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女人，同样的装束，腰间别着短刀。

她们走到篝火边，停住了。

为首的女人看了林若安一眼。然后她蹲下来，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往火里撒了一把粉末。火焰猛地蹿高，变成诡异的青绿色，一股浓烈的药草味弥漫开来。味道很冲，呛得阿强咳了一声，王德发捂住了鼻子。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说话，站起来，转身就走。

“等等。”林若安说。

那女人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是谁？”林若安问。

阿强连忙翻译过去。那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说的是交趾土话。阿强一句一句翻译。

“她说……你不该来这里。天亮就走。不要再来了。”

林若安站起来，走到篝火边，与她面对面。

“有人要杀我们。”

那女人没有否认。

“刚才那些放蛇的人，是什么人？”林若安问。

那女人看着林若安，说了很长一段。阿强赶紧翻译。

“她说……铜骨寨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那些干柴里被下了药，会吸引蛇。今晚她保你们一命，是因为你们不该死在这里。但如果你们不走，下一次，她保不了。”

林若安看着那女人的眼睛。篝火在那双眼睛里跳动，像两颗暗红色的星。

“我要见你们寨主。”

那女人没有说话。

“我来交趾，是为了求一片龙血树叶。我的妻子中了毒，只有龙血树叶能救她。我不知道寨子里出了什么事，也没有兴趣知道。我只要一片叶子。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那女人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那女人移开了目光。她说了一句话。

阿强翻译：“她说……寨主病了。不见外人。”

“我一定要见。”林若安强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