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森林，追踪和大虫 （1/5）

第238章 森林，追踪和大虫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终于亮了。

三岔口的晨雾比昨晚薄了一些，林子深处还是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层脏脏的棉絮。篝火烧了一夜, 柴堆已经见底，剩下的炭火在灰烬里明明灭灭。

林若安从竹棚里走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收拾东西。”她说，“今天再进林子。”

林安和林平没有多问, 立刻开始整理装备。王德发正在吃干粮, 闻言放下碗, 站起来。

“侯爷, 草民跟您去。草民懂土话，能帮上忙。”

他的语气很干脆, 没有丝毫犹豫。

阿强蹲在竹棚角落里, 抱着膝盖, 脸色发青。他看了林若安一眼，又看了看那片黑沉沉的林子，嘴唇动了几下。

“侯爷……”他的声音很轻, “草民……草民……”

林若安看了他一眼。阿强的眼神在闪躲，有些手足无措。

林若安没有让他为难。

“你留下。”她说, “把营地看好。”

阿强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的肩膀放松下来，像是卸了一块石头, 但脸上又带了几分羞愧。

林若安没有在意。毕竟阿强只是一个雇来的翻译，他的工作内容并不包括冒险。

她从背囊里掏出几副面具，分给林安、林平、王德发。面具是竹壳做的，口鼻处鼓起一块, 两侧有细小的气孔，做工精细。

这东西她起名叫“隔瘴罩”，是她在华亭时画了图样，请匠人周师傅做的。周师傅手艺精湛，按她的思路用竹壳、羊皮、鱼鳔胶和活性炭粉做出了这批面具。她只给了原理——空气从左侧进入，经过炭粉过滤，再从右侧呼出，不回流。周师傅琢磨了几天，竟然真做出来了。虽比不上后世的杀毒面具，但应付深山瘴气绰绰有余。

“戴上。”林若安自己先扣上了面具，系紧麻绳，吸了一口气。空气从左侧进来，清凉，无味，呼吸顺畅。

林安和林平内心毫无波澜，他们对林若安的各种神奇早已免疫，一切都可归结为“文曲星转世”。王德发拿着那面具看了半天，连连感慨神奇。

林平瞟了他一眼，暗想：没见过世面。

四个人戴好面具，排成一列，再次进入林子。

林若安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盘，盘心镶着一枚磁针，针尖涂了朱砂。这是她自制的指南针，虽不如后世精确，但辨别方向足够了。她看了看磁针的指向，又擡头望了望林间透下来的光影，默默记住了进山的方向。

林安走在最前面，每走几十步，便用短刀在树干上削去一小片树皮，露出白色的木质。林平则不时弯腰，用刀尖在显眼的树根旁划几道痕迹，或是在岔路口堆几块石头。两个人做这些事时配合默契，一言不发，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林中瘴气还没有散尽。灰白色的雾贴着地面，没过脚踝，走几步就漫到小腿。面具下的呼吸沉稳，比昨天林平林安硬扛着进来时好了太多。林安开路，林平断后，林若安和王德发走在中间。腰间系着绳索，隔三步一个人，防止走散。

林子越来越密。树冠遮住了天，光线暗得像黄昏。地面开始向上倾斜，坡度变陡，脚踩在湿滑的苔藓上直打滑。

林安忽然加快了脚步。打斗现场到了。

地上还是那些血迹，树干上还是那些刀痕。但林若安今天没有在这里停留。她环顾四周，很快找到了昨天那条喷射状血迹的延伸方向。

“继续走。”她说。

血迹时断时续。有时在落叶上留下一大片暗黑色的印子；有时只有几点零星的血珠，洒在草叶上、树根上、石头缝里。拖拽的痕迹越来越深，两道长长的印子拖过泥土，中间夹着凌乱的脚印。

林平蹲下来，手指撚起一点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皱了下眉：“这血有点不对，闻着不像人血。”

林安没理他，继续往前搜索。林平也不在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跟了上去。

瘴气越来越浓。灰白色的雾从膝盖漫到大腿，从大腿漫到腰际。能见度越来越低，四周的树木变得影影绰绰。林若安放慢呼吸，每走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血迹忽然断了。

不是渐渐变淡，而是像被刀切一样，干干净净地消失了。最后一点血珠落在一片蕨类植物的叶子上，再往前，落叶平整，苔藓完好，没有任何踩踏或拖拽的痕迹。

林安蹲在地上找了很久，站起来，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