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幻境第三重·梦里不知身是客 （4/5）

“我看到了。”她说。

“看到了什么？”

“你。一直在。”林若安笑了，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你一直在。”

许忘忧把她从床上拉起来。林若安低头一看，自己不再是那个白发苍苍、皮肤皱皱的老妪了。她穿着月白色的衣裳，和许忘忧身上的一样。年轻的，轻盈的，没有皱纹的。手是有力的，骨节分明的。和许忘忧的手握在一起，刚刚好。

她们站在一片蓝莹莹的光里。身后是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一个很老很老的女人。月月趴在床边，哭得浑身发抖。可林若安没有回头。因为那个躺在床上的躯壳，已经不是她了。

她握着许忘忧的手，走上了那条荧光铺成的路。

“忘忧。”

“嗯。”

“我这辈子，去了很多地方。”

是的，她去过很多地方。去过相亲的茶餐厅，去过结婚的酒店，去过产房，去过心理医生的诊室。去过荧光海，去过很多个深夜无人的阳台，去过女儿的家，去过无数个失眠的夜晚。

可没有一个地方，能给她归属感。

“没有你，哪里都是异乡。”她说。

她们走到海边。海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退下去。海面上有一艘船，船头挂着灯笼，橘红色的，暖暖的。

她们上了船。船慢慢离开岸边，驶进那片无边的荧光里。

林若安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际。

她把许忘忧的手握紧了一些。

“忘忧。”

“嗯。”

“下一辈子，我还会找到你吗？”

许忘忧靠在她肩上，笑了。笑得像很多年前那个荧光海的夜晚，像她把一颗星星放在她手心的那一刻。

“不用找，我永远都在你的心里。”

林若安笑了。她把手伸进口袋里。口袋里什么都没有。可她把手拿出来的时候，手心里有一点光。蓝莹莹的，一明一灭，像心跳，像呼吸，像一个人爱另一个人的一颗心。

她把那颗星星举起来，放在许忘忧眼前。

“这是你当年给我的。我一直留着。”

许忘忧看着那颗星星，没有说话。她的眼眶红了。可她没有哭。她只是把那颗星星从林若安手心里拿过来，又放回了林若安的手心。

“再给你一次。这次，别再弄丢了。”

“不会了。永远不会。”林若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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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想跟大家说几句。

三重幻境，写了好几章。我知道有些读者会觉得长，尤其是第三重——从相亲，到结婚，到海滩，到阳台上等风来。有朋友看完问我：“你是不是把自己写进去了？”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是。

第三重幻境里那个站在十字路口等风来的人，不是林若安。是我。那个在阳台上哭着说出“忘忧”两个字的人，是我。那个面对光明的现代生活、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属于那里的人，是我。

我写哭了。不是矫情，是写着写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因为那不是编的，那是我的人生。穿越是假的，女扮男装是假的，龙血树是假的。但孤独是真的。等一个人是真的。发现自己的家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