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送行，护卫与伏击 （1/4）

第246章 送行，护卫与伏击

林若安睁开眼睛。四周有幽暗的光。

地上, 树缝里，有一些小小的花，每一朵都亮着幽幽的、淡绿色的光。它们挤在一起, 像碎了一地的星星，把整个树心空间照得朦朦胧胧。

头顶是粗粝的树皮，脚下是温热的石板。她依然坐在龙血树树干内部的那个狭小空间里。

在幻境里经历了三生三也，在这里,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躺着一片翠绿色的叶子, 叶脉是金色的, 温热、微颤, 像一颗心脏在跳动。她用手帕把叶子包好，珍而重之地贴胸收好。

她慢慢站起来。幻境里的三生三也还留在她的骨头里, 很重。腿有些软, 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她甚至有些踉跄。

阮阿姊站在出口处，靠着树壁，双臂抱胸。看到她站起来, 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林若安弯着腰走出树洞, 阳光扑面而来。她眯起眼睛, 等瞳孔慢慢适应。

然后她愣住了。

树枝上站满了人。

那些藏在树屋里的人全都出来了。男人，女人，半大的孩子。他们穿着深蓝色的粗布衣裳, 腰间别着短刀，有的手里拿着弩，有的握着削尖的竹矛。他们站在木板路上，旋梯上, 粗壮的枝干分叉处。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若安身上。

大祭司黎氏霜站在人群最前面，腰背挺得笔直。她手里拄着木杖，木杖上缠着干枯的藤蔓。身后站着三个元老——三叔公抱着鼯鼠，四姨的麝猫蹲在她脚边，五婆婆脚边盘着那条手腕粗的蛇。更远处，阿香蹲在树根上，手指间爬着两只蝎子，七婶的鹰落在高处的树枝上，阿晨肩头蹲着黄喉貂。

小蝶站在黎氏霜旁边，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鞘是新的，皮绳还没磨软。白虎卧在木台边缘，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一眼，又把下巴搁回前爪上。

林若安站在树洞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氏霜开口了。

“树灵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我。”她看着林若安，“神树认可了你，给了你叶子。你可以用这片叶子，去救你的妻子。”

林若安理了理衣襟，深深一揖。

黎氏霜侧了侧身，算是受了她半礼。

她接着说：“但这片叶子，也会让你陷入危险。”

“铜骨寨的现任寨主阮振渊，觊觎这片叶子很多年了。他早已背叛了神树，做了莫登庸的一条狗。莫登庸答应他，只要拿到龙血树叶，就封他做官，给他土地。他要拿这片叶子，换他的荣华富贵。”

林若安的手指微微收紧。

“两年前，”黎氏霜的声音沉下去，“我反对开山，反对与莫登庸合作，他就跟我翻了脸。他带人占了寨子，我们这些依然信奉神树的人，只能在树上栖身。他不敢来神树的地盘厮杀，就截断三岔口的商路，切断盐与铁的供应，想困死我们。他想等到我们撑不住，乖乖把叶子交出去。”

她擡起木杖，朝林若安的方向轻轻一点。

“现在叶子在你手里。他一定会来抢。他早已在莫登庸那里夸下海口，说服下这片叶子能益寿百年。莫登庸如今对这叶子势在必得。如果他拿不到，莫登庸不会放过他。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一个没有退路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罢，她沉默了很久。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把树冠吹得沙沙响。

黎氏霜把木杖拄回地上，声音擡高了一些。

“还有一件事。树灵说，从今天起，你是铜骨寨的贵宾。是树认可的、与铜骨寨命运相连的人。”

人群中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低声用土话说了什么，有人互相看了一眼。但没有人反对。

黎氏霜拄着木杖，慢慢走到林若安面前。

“他不会让你活着走出骨谷。”黎氏霜的声音低下来，“所以我要把我能调动的人，都派给你。为了保护叶子，更为了保护你。”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些站出来的族人，用土话说了一句什么。

阮阿姊第一个站了出来。“我送她。”

阿香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阿晨从旋梯边走过来。七婶的鹰在头顶盘旋了一圈，落下来，停在七婶肩上，七婶点了一下头。三叔公、四姨、五婆婆也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