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奔逃，血路与鹰愁涧 （3/3）

阮阿姊翻上了对岸，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左肩被铁矛撕开一道口子，左臂中箭，右手手腕被白虎的牙划得血肉模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

就在她落地的一瞬间，那根主藤彻底坠入涧中。残桥上残余的木板、藤条、还有几个来不及爬过来的追兵，一起被黑色的水吞没。水花溅起数丈高，打在两岸的岩壁上，又落回去。

对岸的追兵停住了。他们站在断桥头，看着空荡荡的涧面，没有人再敢往前。

白虎趴在阮阿姊身边，舔了舔她流血的手腕，发出呜呜的声音。阮阿姊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半天没有动作。

“阿姊？”小蝶蹲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阮阿姊慢慢坐起来。她伸手折断了左臂上的箭杆，疼得闷哼了一声。她看了看自己浑身是伤的身体，又看了看对岸挤成一团的追兵，嘴角动了一下。

“哭什么哭，”她说，“我还没死呢。”

她站起来，撕下衣袖缠住左臂的伤口，又用布条缠了右手腕。每一步动作都疼得她皱眉。

众人抓紧时间处理好了伤口。

“走。”她说，“他们从北边绕，还来得及截我们。不能停。”

队伍继续往前走。林若安走在中间，腿还有点抖，但她的心跳稳了一些。她的胸口，那片叶子还在持续地散发着温度。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天开始暗了。不是天黑，是林子太密，阳光照不进来。能见度不到十步。七婶的鹰早就落了回来，蹲在她肩上。

小蝶忽然停下来。“前面有声音。”

所有人同时停住，屏住呼吸。林若安侧耳听了一会儿，不是追兵，是水声，溪水的潺潺声，很轻，很缓。

阮阿姊压低声音：“是溪谷。过了溪谷，再翻一座山，就出骨谷了。”

队伍加快脚步。林子渐渐变亮了，树冠开始稀疏，能通过枝叶看到天空。天已经快黑了，西边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的光。

溪谷到了。一丈来宽，水很浅，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小鱼。两岸是碎石滩，长满了野草和蕨类。溪对岸是一片较开阔的平地，平地的尽头是另一片密林。

这是出骨谷的最后一道屏障。只要过了这片平地，翻过那座山，就出了骨谷的地界，出了阮振渊的势力范围。林若安看着那片开阔地，心里涌起一股警觉。这片地方太开阔了，开阔到无处可躲。如果有人在这里设伏，她们就是活靶子。

她刚要开口，白虎忽然咆哮起来。

震耳欲聋的咆哮。吼声在山谷里来回撞击，惊得满树的鸟飞起来。

林子边缘，出现了一大群人。

他们穿着交趾土兵的短甲，手里拿着刀、矛、弩。最前面站着三个人——中间是阮振渊，穿着深色的兽皮甲，腰间别着弯刀，面无表情。左边是一个瘦削的中年女人，手里没有武器，但她的脚下、肩上、甚至头发里，都有蛇在蠕动。她是阮阿妹。右边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后跟着三匹狼。他身后站着十几个人，都是阮振渊的亲信武士。

阮振渊看着她们，嘴角一动，如同看见猎物的猎人，露出一个满足、残忍的笑容。

“阿姊，”他开口了，“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