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戮战，丧信与弥留 （1/4）

第255章 戮战，丧信与弥留

营门倒了。

交趾兵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火把的光照在他们的刀上, 明晃晃的一片。

许凤姑退到第二道栅栏后面，左臂的箭伤已经痛到麻木。她数了数身边还能站起来的人，不到一百个了。

“放箭！”林安吼道。

营墙上的弓箭手朝营门方向齐射, 箭矢落入密集的人群中，射倒了一片。交趾兵倒下一批，又涌进来两批。营门太小，他们就翻墙, 就拆栅栏, 就用刀砍出一条路。

许凤姑站在第二道栅栏后面, 右手握剑, 左臂垂在身侧，已经彻底擡不起来了。血从绷带里渗出来, 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许夫人, 守不住了！”林安冲过来, 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守不住也要守！”许凤姑的声音沙哑，“退一步就是山洞, 山洞里有女人孩子！你退到哪里去？”

林安咬着牙，转身又杀了回去。

第二道栅栏是一排木桩, 埋在地上, 中间用铁链相连。这是赵大扎营时修的备用防线，没想到真的用上了。十几个士兵和华人青壮守在栅栏后面，用刀枪阻挡涌进来的交趾兵。

一个华人青壮被交趾兵的矛刺穿了肚子, 他惨叫一声倒下去，手里的砍刀掉在地上。旁边一个年轻人捡起那把砍刀，红着眼睛冲上去，一刀砍断了那根矛, 又一刀砍在那个交趾兵的脖子上。

血喷了他一脸。

他没有擦，继续往前冲，被另一把刀砍中了肩膀，跪倒在地。

“退！退到栅栏后面！”林安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拖了回去。

那个年轻人的肩膀在流血，半边身子都红了，但他没有喊疼。他只是咬着牙，把砍刀换到左手，重新站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林安问。

“阿贵。”年轻人说，“码头扛包的。”

林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陈文德带着几个老人从山洞方向跑过来，手里提着几桶刚烧开的热水。

“让开！”他喊道。

栅栏前的士兵闪开一条缝，陈文德把一桶热水泼向正在翻越栅栏的交趾兵。滚烫的水浇在他们脸上、身上，几个人惨叫着摔了下去，脸上烫起了大片的水泡。

“好！”有人喊道。

陈文德没有停，把第二桶、第三桶也泼了出去。几桶热水泼完，栅栏前的交趾兵退了几步。

“秀才公，还有没有？”一个士兵喊道。

陈文德喘着粗气，摇了摇头。水烧不及了，柴火也不够了。

交趾兵又涌了上来。

一个老人举起一块石头，砸向栅栏外的交趾兵。石头砸在一个人的头盔上，发出当的一声响，那人晃了一下，没有倒下。

另一个老人拿起一根扁担，从栅栏缝隙里捅出去，捅在一个交趾兵的肚子上。那人弯下腰，被后面的人推倒，踩在了脚下。

女人们也从山洞里跑了出来。她们手里拿着菜刀、剪刀、木棍，还有烧火用的铁钳。她们没有打过仗，但她们的丈夫、儿子、兄弟在营墙上流血，她们不能躲在后面看着。

一个妇人冲到栅栏前，举起菜刀砍在一个翻越栅栏的交趾兵的手上。那人惨叫着缩回了手，手指断了两根，血淋淋的。

“娘们儿也疯了！”一个交趾兵喊道。

“疯了就疯了！”那妇人喊道，声音尖利得像刀子，“你们不让我们活，那就一起死！”

范文虎骑在马上，远远地望着营门的方向。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