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戮战，丧信与弥留 （2/4）

一千二百人对不到两百人，打了快两个时辰，竟然还没有拿下来。那些大靖水兵像疯了一样，打不退，杀不完。连那些华人难民都拿着菜刀石头往上冲，不要命似的。

“范将军，”副手跑过来，“弟兄们伤亡太大了。要不要先撤一撤，重整之后再攻？”

范文虎看了他一眼。

“撤？撤到哪里去？天亮之前拿不下月牙湾，莫大人那边怎么交代？”

副手不敢说话了。

范文虎转过头，望着营地的方向。火光照在他的独眼上，那只眼睛亮得像一颗烧红的炭。

“把预备队调上来。”他说，“三百人，全部压上去。我就不信，不到两百人能挡住一千二百人。”

副手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范文虎拔出刀，在月光下看了一眼刀刃。刀刃上映着他的脸，那只黑色的眼罩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传令下去，”他说，“攻入营地之后，一个不留。”

军营深处，关押林若安的营帐中。

阮阿姊忽然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身体僵住了。

她的手攥着刀柄，指节发白，嘴唇在发抖。她的眼睛里没有泪，但有一种比泪更深的东西，就像是心被掏空之后剩下的空洞。

“怎么了？”林若安察觉到了异样。

阮阿姊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像是希望刚才的感觉只是一场错觉。

但她的心告诉她，那不是错觉。

白虎死了。

那只跟了她十年的白虎，从它还是一只小奶虎的时候就跟着她。她在林子里捡到它的时候，它浑身是血，母虎已经被猎人打死了。她用草药给它敷伤口，用米汤喂它，把它养大。

它陪她走了十年。

它替她挡过刀，替她咬断过敌人的喉咙。它受伤的时候会舔她的手，像个孩子一样往她怀里拱。它不会说话，但它什么都懂。

现在它死了。

它一定是逃回寨子去搬救兵，被那些该死的叛徒杀死了。

“小白……”阮阿姊嘴唇在颤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白虎出事了？”林若安轻声问。

阮阿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从怀里掏出白虎的项圈，放在膝上，用一块布慢慢地擦。

但她需要做点什么。如果不做点什么，她会疯掉。

小蝶蜷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泪一直在流，无声无息地流，顺着脸颊滴在衣襟上。

“小蝶？”林若安叫她。

小蝶没有回答。她的眼睛望着帐顶，像是能穿透那层布，看见很远很远的地方。

“林若安……”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梦呓，“阿娘在叫我。”

林若安的心猛地一沉。

“大祭司她——”

“她快死了。”小蝶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树灵在保护她，但阮振渊的人在烧树。树撑不了多久，阿娘也撑不了多久。”

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忽然变硬了。

“她说，不要回寨子。她说，让你带着我走，走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