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天降，破晓与反攻 （4/5）

“弓箭手！调转方向！射那些登陆船！”他吼道。

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波登陆船冲上了沙滩。船头的漕工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举着盾牌，朝岸上冲。交趾兵的箭射在盾牌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有人中箭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他的位置。

登陆船一艘接一艘地靠岸，漕工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们穿着短褐，拿着刀枪，火把的光映在他们的脸上，目光凶狠，像一群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

第二波登陆船紧随其后。

第三波正在靠近。

范文虎的脸色彻底白了。

墨无痕站在旗舰的船头，望着岸上的火光。他看见大靖水兵在沙滩上艰难推进，看见交趾兵的弓手阵线，看见营地栅栏后面那几十个还在拼死抵抗的身影。

“赵五郎。”

“在。”

“发信号。第一队，弓箭手，上岸后抢占高地，压制交趾弓手。第二队，刀手从两翼包抄，截断他们的退路。第三队，直插营地，接应里面的人。”

“是。”

赵五郎转身，朝桅杆上的旗手喊了一声。旗手挥动令旗，红、黄、蓝三色旗在晨光中交替闪烁。

岸上，漕帮的队伍开始分兵。

第一队弓箭手冲上了沙滩南侧的一处土坡，居高临下，箭矢如雨，朝交趾兵的弓手阵中倾泻。交趾的弓箭手被射得人仰马翻，阵脚大乱。

第二队刀手绕到西边，从侧翼插入了交趾兵的队形。

第三队直冲营地。

孙勇带着大靖水兵从正面压上去，两股力量像一把钳子，把交趾兵夹在中间。

营地里，许凤姑也听见了号角声。

她扶着木桩站起来，望着南边的海面。南边的海面上，几十艘大船停在外围，桅杆上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大船和岸之间，上百艘登陆船正在来回穿梭，把一批又一批的漕工送上岸。

最大的一艘船上，一面红色的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红底，黄图——两把船桨交叉在一起。

漕帮。

“来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他来了……”

林安也看见了。他跪在地上，浑身是伤，血都快流干了，但他笑了。那笑容很难看，也很真心的。

“墨先生……”他说，“墨先生来了！”

营地里，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士兵，那些拿着菜刀石头的华人难民，那些浑身是伤的老人女人孩子——他们都听见了。

“墨先生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潮水一样在营地上空回荡。

栅栏外面的交趾兵停下了。他们回头望去，海面上那些登陆船还在源源不断地靠岸，漕工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而自己的弓手阵线在溃败。

“撤——”范文虎的声音在发抖，“撤——”

他的话没有说完。一支箭从黑暗中飞来，正中他的马。马惨叫一声，前蹄腾空，把他摔了下来。

他摔在地上，头盔掉了，刀也脱了手。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漕帮的弓箭手已经占领了土坡，箭矢如雨，朝交趾兵的人群中倾泻。

溃散已不可抑制。

一千二百人，被两百人挡了一夜，被上千漕工吓破了胆。他们扔下刀枪，扔掉旗帜，朝北边没命地跑。有人被自己人踩倒，再也没有爬起来；有人跳进海里，被水淹死；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等着被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