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深谈，蓝图与重逢 （1/3）

第264章 深谈，蓝图与重逢

中军帐收拾出来了。帐布烧了大半, 只剩骨架和半面墙。漕帮的弟兄搬来了两张矮凳、一张木案，案上放了两碗水。水是凉的，碗是破的, 但谁都没有在意。

林若安和墨无痕相对而坐。

墨无痕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林若安也端起碗，抿了一口，放下。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帐外有人在清理战场，刀枪碰撞的声音、脚步声、喊话声混在一起, 隔着帐布传进来, 闷闷的。

林若安先开口。

“先生不想问问叶子的事吗？”

墨无痕看着她。“你想说的时候, 自然会说。”

林若安顿了一下。“先生不好奇？”

“不好奇。”墨无痕的声音没有起伏, “叶子是你的机缘，不是我的。我只要知道忘忧平安就好。”

林若安沉默了片刻。“她平安了。毒解了, 内力也在恢复。沈青说她再养几天就能完全好。”

墨无痕点了点头。

“那先生想问什么？”林若安说。

“交趾这里百废待兴。”墨无痕看着她, 目光平静而直接, “这广阔天地，我欲与你共享。你意下如何？”

林若安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水面上那张脸很瘦，颧骨突出来了, 眼窝也陷下去了，但眼睛还是亮的。她擡起头。

“我打算尽快回大靖。全面开海的事情才开了个头, 海关总署的班子还在磨合, 华亭的港口建设不能停，公主那边还等着我汇报。我在交趾已经耽搁太久了。朝堂上的局面也不稳定。皇帝要退位，六皇子登基, 张惟正一个人撑着改革派，宋晏清年纪大了，万一有个闪失，我在朝中没有人能压住阵脚。我必须回去。”

墨无痕端起碗, 又喝了一口水，放下。

“交趾这边呢？”他问。

林若安看着他。“交趾是先生的。莫登庸的底子在这里，码头、仓库、军营都是现成的。先生有几万可战之兵，有陈文德这样的华人领袖帮忙，有余得水这样的老部下。站稳脚跟只是时间问题，不需要我。”

墨无痕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站稳脚跟只是时间问题。但时间有长短。我一个人做，可能要一年。你帮我做，可能三个月就够了。”

林若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留你三个月。”墨无痕看着林若安，声音很诚恳，“三个月，你把摊子帮我铺开。之后你回你的大靖，我做我的交趾。各走各路，互不相欠。”

林若安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她欠墨无痕一条命。欠的不只是她自己的命，还有许忘忧的，许凤姑的。如果不是墨无痕的船队及时赶到，月牙湾已经没了，许凤姑已经死了，她可能还在那个茧里困着，也可能已经被莫登庸拖出去砍了。救命之恩，不能不当回事。

她擡起头。

“三个月。”

墨无痕看着她。“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无论交趾的局面怎么样，我都要走。”

“可以。”

林若安端起碗，把碗里剩下的水一口喝了。碗底有一点泥沙，涩涩的，她咽了下去。

“那我们先说第一步。”她放下碗，“海防是交趾北方最大的港口。红河从这里入海，往北可以通大靖，往南可以通整个交趾。莫登庸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码头、仓库、军营都是现成的。他倒了，但底子还在。先生接手，不用从头建。”

墨无痕点了点头。

“第二步，安抚华人。”林若安说，“交趾的华人有几十万，大多是从大靖迁过来的商人和农户。莫登庸排华，他们人人自危。现在莫登庸死了，先生要让华人知道，这里换了主人，华人不会再被欺负。陈文德是华人商会会长，他在难民中有威望，让他出面，事半功倍。华人稳了，商路就通了。”

“第三步。”

“第三步，招揽当地人。”林若安说，“莫登庸的兵跑了大半，剩下的都降了。这些人不能放回去，但也不能一直关着，关久了要生乱。挑一些能用的，给饭吃，给工钱，让他们修码头、修营房、修道路。时间久了，他们就知道跟着先生有饭吃，就不会再想着跑了。当地人稳了，地面就安了。”

“第四步。开垦土地。交趾这边地多人少，很多荒地没人种。从大靖来的移民需要土地，当地人需要活路。把荒地和俘虏都分下去，一户分几亩，种粮食、种菜、种果树。地种上了，人就扎下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