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香港，帆影与蒸汽机 （3/3）

林若安看完信，擡头看向公主：“有人拿您的身份做文章？”

公主冷笑了一声：“我父皇钦封的监国长公主，圣旨在手，玉玺在案。他们不敢明着抗旨，就在礼法上挑刺。牝鸡司晨——在大靖，女子要做点什么总是这么难。”

“查出来是谁在背后吗？”林若安问。

“张惟正还在查，但大概能猜到。”公主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杨庭鹤虽死，他的门生故吏还在。太子被废，他们不甘心。不敢直接反，就换个法子，先把监国的名分搅浑，再慢慢翻盘。”

林若安沉吟片刻：“殿下，您需要我做什么？”

公主看着她，目光锐利：“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回京。越快越好。父皇退位在即，如果这个时候礼法之争闹起来，朝堂上不定会乱成什么样子。你是辅政大臣，又是靖海侯，你站在我这边，那些人就得掂量掂量。”

“我是您的亲妹夫，当然是您这边的。”林若安说。

公主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转头看向许忘忧：“你看看她，永远都是这副厚脸皮的样子。”

许忘忧端着茶杯，淡淡地说：“习惯了。”

公主笑了一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忽然又问：“忘忧，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许忘忧擡眼看她：“记得。”

“那时候你还对我拔剑呢。”公主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殿下当时要抓我。”

“我哪知道你是谁。”公主放下茶碗，“只知道这个女子胆大包天，公主都敢扔下马。”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瞬，忽然都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慨，也有些说不清的怀念。

林若安坐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好了，”公主收起笑容，正色道，“说正事。明日一早启程，北上天津。路上路过华亭，你娘要下船，到时候派条小船送她。”

林若安点头：“臣明白。”

“还有，”公主看了许忘忧一眼，“这几天海上闷热，我那间舱房大些，也凉快。忘忧，你到我船上住吧。”

林若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公主：“殿下这是要拐走臣的妻子？”

公主一愣。

林若安端起茶碗，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居心叵测啊。”

公主啐了她一口：“滚。我自跟皇妹说话，碍着你什么事了？”

许忘忧端着茶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角微微翘起。

“不过——”林若安放下茶碗，话锋一转，“殿下既然嫌热，不如到臣的靖海号上来。靖海号的船舱虽然不大，但胜在通风，而且臣那儿还有从交趾带的好茶。”

公主笑了：“行，本宫就上你的靖海号。忘忧也省得搬来搬去。我倒要看看，你的靖海号有多‘通风’。”

船队在香港停留了两日。

第三日清晨，船队沿着海岸线向北航行。

许凤姑站在船舷边，看着渐渐远去的香港码头，伸了个懒腰，海风吹得她衣袂飘飘：“这地方不错，回头让沈墨也造几条那样的快船，跑运输肯定赚钱。”

林若安失笑：“娘，您现在满脑子都是生意。”

“不然呢？”许凤姑理直气壮，“我又不当官。”

船队破浪北行，海风渐热，日头渐毒。

天佑十五年的盛夏，林若安离开了香港。

前方是大靖朝堂，是风暴中心，也是她选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