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香港，帆影与蒸汽机 （2/3）

公主伸手扶住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笑了：“黑了些，也瘦了些。交趾的饭不好吃？”

林若安也笑了：“还行，就是海鲜吃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公主的目光越过她，看向身后陆续下船的众人——许忘忧、许凤姑、沈青、阮阿姊、小蝶、林安林平、赵大一行。

“都来了。”公主点点头，目光在许忘忧身上停了一下。

许忘忧上前一步，微微颔首：“殿下。”

公主看着她，片刻后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瘦了。”

许忘忧微微一怔，随即道：“殿下也是。”

公主笑了笑，松开手，转身引路。

香港的官邸建在码头西侧的山坡上，是一座两进的院落，虽然不大，但视野极好，站在院子里就能俯瞰整个港池。晚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比白天凉快了许多。

安顿下来后，林若安提出要去看看那些多桅帆船。公主亲自带她去了码头。

登船走了一圈之后，林若安不得不承认，郑晚是真的下了功夫。船体结构、帆索系统、舵机设计，都比她画的草图精细得多，显然是在实践中反复改良过的。

“这些船，都是华亭船厂造的？”林若安问。

“对。”公主站在船舷边，手扶着栏杆，“你年初留的那些图纸，郑晚那丫头琢磨了两个月，又找了好几个老船匠反复试，三月份下了第一艘。之后又改进了两次，现在华亭船厂每个月能出一条三桅的。这些是前几批，我都要来放在香港，试试手。”

“速度如何？”

“比咱们现在坐的这些快三成。”公主说，“而且省人手，抗风浪也好。上个月有一艘去琉球，来回比往常快了五天。”

林若安点点头，又问：“蒸汽机呢？”

“也有进展。”公主说，“上个月郑晚让人带了个信，说华亭那边已经造出了雏形，能转起来了，就是还不太稳，投产恐怕还得些时日。不过那几个老工匠都说，路子对了。”

林若安深吸一口气。

蒸汽机。

她今年一月画出那些潦草的图纸时，并没指望能这么快看到实物。郑晚的天赋比她预想的要高得多，而这个世界吸收新事物的速度，也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

入夜，公主的会客厅灯火通明。

大厅开间十分宽阔，且布置得十分雅致。一张长案上铺着海图，案角点着一盏铜灯，火光摇曳，将舱内照得温暖而安静。

公主坐在主位，林若安坐在客位。许忘忧坐在林若安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你在交趾三个月，墨先生那边怎么样了？”公主开门见山。

林若安简要汇报了海防港的建设情况——码头、船坊、市集、学堂、医馆、守军、与占城的稻米贸易。公主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插话问一两句细节。

许忘忧安静地听着，忽然感觉公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忘忧，”公主忽然开口，“你……身体还好吗？”

许忘忧点头：“已经全好了。龙血树叶果是神物。”

公主看了一眼林若安，表情有些复杂：“算你表现不错，没有让本宫的妹子受委屈。”

林若安厚颜拱手道：“公主谬赞。”

公主也笑。

“说回正事，”公主摆摆手，从案下取出一封信，推到林若安面前，“你看看这个。”

林若安拆开信，就着灯光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信是张惟正写的，内容只有短短几行：

“朝中有人言，公主监国不合祖制，牝鸡司晨，惟阴柔之象。其辞虽婉，其意甚险。公主宜速回，迟则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