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船舱，密谋与檄文 （2/3）

“现在就写。一篇檄文，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她思虑一会儿，要来笔墨，提笔落字。舱房里安静极了，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她笔走龙蛇。

《告天下士民书》

臣林若安，本女子也。五年前女扮男装，赴京赶考，三元及第，蒙帝不弃，授官海关，封侯靖海。臣之欺君，罪也。然臣请问：五年来，臣之所为，有负君恩乎？

远赴倭国，夺取银山，建设银山城，使朝廷银荒得解，铜钱充盈，天下商贾再无钱荒之困，此臣所为一也。华亭开海，岁入倍增，海关税银年年递增，国库为之充实，此臣所为二也。天坛政变，太子谋反，臣借兵救驾，平定宫闱之乱，保陛下安危，此臣所为三也。平定交趾，拓土千里，使南疆安宁，百姓免于战火，此臣所为四也。海关改革，贪墨肃清，商路畅通，万商云集，此臣所为五也。

此皆女子所为。

若女子能远赴异域、夺取银山、解朝廷百年银荒；若女子能开海通商、岁入巨万、充国家之府库；若女子能临危受命、借兵救驾、定宫闱之变；若女子能提兵平叛、拓土安疆、保一方之太平，则女子为官，有何不可？公主监国，有何不可？

臣不敢以女子之身自矜，亦不以女子之身自轻。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匹妇亦有责。若朝廷只需男子，不问才能，则臣请辞；若朝廷需要能臣，则臣不敢自弃。

今废太子李枢，天坛政变谋反在先，先帝宽仁，仅予圈禁。孰料其贼心不死，勾结外敌，调换六皇子所献之药，毒害陛下，致使陛下昏迷不醒。又矫诏出山，囚禁六皇子，把持朝堂，散布谣言。其罪滔天，天地不容！

公主昭阳，陛下亲封监国长公主，贤德明达，勤政爱民。香港建港，功在社稷；辅佐幼帝，心系天下。太子以“牝鸡司晨”诬之，实为颠倒黑白。臣观李枢所为，方是真正的祸国殃民！

臣虽女子，愿提兵勤王，清君侧，正朝纲。公主监国，名正言顺，敢有异议者，臣之炮舰当问之！

天下有识之士，当共襄义举，诛逆贼，保大靖！

靖海侯林若安顿首

天佑十五年七月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若安搁笔，将墨迹轻轻吹干，递给公主。

公主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

“你把本宫写得这么好，本宫都不好意思了。”她声音有些哑。

林若安笑了笑：“臣只是实话实说。”

许忘忧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臣之炮舰当问之——这句最好。”

阮阿姊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若安说得很对，炮舰能问很多事情。”

小蝶崇拜地看着林若安，眼睛亮晶晶的：“若安姐姐写的檄文，比铜骨寨的祭词还厉害。”

林若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干咳了一声：“说正事。”

“这就是正事。”公主将檄文小心折好，收入袖中，“这份东西，比三千精兵还管用。”

林若安点头，又道：“光有檄文不够。我已经让沈墨回华亭，联系各家商会。”

公主挑眉：“商会？”

“是的，商会。”林若安说，“开海四年，南北商人已经渗入了大靖的方方面面。六部里有他们的人，各省衙门里有他们的人，京城的粮行、布庄、钱庄，大半都在他们手里。他们不直接当官，但官员的升迁、地方的财政、军队的粮饷，都离不开他们。”

“你是说，他们已经撑起了大靖的半壁江山？”

“不是撑起，是与大靖江山绑在了一起。”林若安道，“李枢要断他们的财路，他们不会答应。沈墨回去，会把他们动员起来。太子想调动粮草？商人可以拖着不卖。太子想发饷银？钱庄可以拖着不兑。太子想传令到地方？衙门里的师爷、书吏，大半跟商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说句不好听的，钱能通神，银子往哪个方向流，这大靖的天下就会往那个方向倒。”

公主点了点头：“今日之局面，不枉我们布局这么多年。”

林若安深深看了公主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昔日你我在公主府的约定，我没有忘。”

小蝶这时候站了起来，怀里的种子泛着微弱的绿光。

“若安姐姐，”她说，“我也许能救皇帝。”

舱房里安静了一瞬。

“树灵虽然已经消散，”小蝶低头看着怀里的种子，“但它把灵力留在了种子里。我是大祭司的女儿，我能借用这份灵力。解毒，应该可以。只要离得足够近。”

林若安看着她：“需要多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