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通州，会合与暗流 （2/3）

许忘忧低下头，眼圈微微泛红。林若安也沉默了。

公主在一旁看着，轻轻别过脸去，没有出声。

宋晏清松开手，擦了擦眼角，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神色：“好了，说正事。正堂里说话。”

进了官署正堂，门关严实，宋晏清直接摊开一张京城防务图。

“先说情况。”他的手指点在京城的位置，“李枢控制了宫城和京营，但他不敢动张惟正。张惟正还是首辅，内阁的印信在他手里，李枢所有的诏令没有内阁副署，就是废纸一张。”

“所以他只能架空，不能废？”林若安问。

“对。”宋晏清道，“但他也不傻。他派了三百人‘保护’张惟正的府邸，实际上是监视。张惟正不能出城，但消息还能通过门生传递。”

“郑伯庸呢？”公主问。

“郑伯庸是我们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宋晏清斩钉截铁，“户部尚书王纶是李枢的人，但王纶胆小怕事，没有郑伯庸的配合，他一个人调不动国库的银子。郑伯庸现在每天都在部里‘按规矩办事’。李枢要银子，他就说需要尚书签字、内阁用印，层层设卡，拖得太子焦头烂额。”

林若安点头。郑伯庸这一手，是老官僚的看家本领。

“李枢现在最缺什么？”公主问。

“银子。”宋晏清直截了当，“京营三万人，每天要吃要喝要发饷。太子的银子从哪里来？国库他动不了，内库的钥匙在张惟正手里。他现在全靠东宫旧部和杨庭鹤留下来的一些私产撑着，撑不了多久。”

林若安和公主对视一眼。这是他们预判的情况，宋晏清的证实让他们更有底气。

“我们的船队到了通州，”林若安道，“粮道一断，京城撑不过半个月。”

宋晏清点头：“我已经下令，所有漕船暂停发运。李枢派人来催，我就说河道淤积，需要疏浚。他有本事就派人来疏，没本事就等着。”

公主忽然问：“宋大人，有件事我们一直想不通。若安女儿身的秘密，藏了二十年，李枢的人是怎么查到的？”

宋晏清皱了皱眉：“这件事，张惟正大人也在查。但他送出的消息里只说有人在暗中调查若安的底细，具体是谁、怎么查到的，还没有查清楚。”

宋晏清补充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人一定与若安很熟悉，而且能量不小。能在短短一年内从清河镇翻出二十年前的旧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到了京城，总会查清楚的。”许忘忧淡淡道。

林若安站起身来，走到案边，从怀中取出那份檄文，递给宋晏清。

“世伯，这是我写的檄文。请您过目，然后帮我散发出去——京城、通州、天津，以及运河沿岸的所有州县，越快越好。”

宋晏清接过去，借着灯光看了一遍。从头到尾，一字一句，他的眉头从紧皱到舒展，从舒展到微微颤抖。

看完后，他擡起头，看着林若安，眼眶微红。

“写得好。”他的声音有些哑，“把该说的都说了。李枢拿你的身份做文章，你就用你的功绩回击。这才是真正的将计就计。”

“那就拜托世伯了。”林若安拱手。

宋晏清将檄文小心收好：“今夜就让人誊抄，明早之前，通州大街小巷都要贴满。后天之前，京城也能送进去。”

公主开口道：“宋大人，本宫还有一件事要托你。”

“殿下请说。”

“我们打算派人进城，摸清京营的布防和李枢内应的情况。需要你帮忙安排一条安全的进出信道。”

宋晏清想了想：“漕运在京城内有几个码头，虽然被李枢的人盯着，但码头上的工人、管事都是我的人。可以从水路进去，换装成漕工，不会引人注意。出来也是一样。”

林若安看向沈青：“青姐，你带阮阿姊和忘忧一起进城。你们三个人，分头行动。第一，摸清京营的布防、人数、换防时间。第二，找到张大人，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他，让他里应外合。第三，找到郑伯庸，让他继续拖住户部，不要让太子拿到银子。第四……顺便查一下，到底是谁在背后查我的底。这条不急，安全第一。”

沈青点头。

“还有，”林若安压低声音，“如果有可能，查一下陛下和六皇子被关在哪里。但不许冒险。你们的命比情报重要。”

沈青再次点头。

许忘忧看了林若安一眼，两人没有说话，但目光交汇了一瞬，彼此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