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通州，会合与暗流 （1/3）

第269章 通州，会合与暗流

船队从渤海湾转入北运河的时候,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二十五艘战船在河道中排成一字长蛇阵，桅杆上的旗帜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多桅帆船吃水深，运河行船不如海上前行轻快, 但好在顺风顺水，速度不慢。

林若安站在船头，远远已经看到了通州码头的灯火。

那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沿着河岸绵延数里。码头上人影攒动, 隐约能看见旗帜在飘。宋晏清提前收到了消息, 已经在码头布防等候。

“侯爷, ”赵大走过来, “前方有漕兵的巡逻船，打旗语问我们是哪部分的。”

“回旗语：靖海侯奉旨入京, 借道通州。”林若安道。

赵大去了。不多时, 前方传来消息——漕运总督宋晏清亲自在码头迎接。

船队缓缓靠岸。

码头上灯火通明, 数百漕兵手持火把分列两侧，中间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官员，身穿绯色官袍, 腰佩银鱼袋，正是漕运总督宋晏清。

“若安！”宋晏清大步迎上来, 握住林若安的手臂, 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复杂，“这一路辛苦了。”

林若安拱手行礼：“世伯言重了。小侄来迟, 让世伯久等。”

宋晏清摇头，目光越过林若安，落在许忘忧身上。他快步走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眼眶微微泛红。

“忘忧，”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孩子，你的毒……解了吗？”

许忘忧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已经解了。多谢世伯挂念。”

宋晏清长出一口气，压在心里许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解了就好，解了就好。你若有个闪失，我到了地下，怎么跟你父亲交代。”

许忘忧低下头，睫毛微颤。

宋晏清又转头看向林若安，脸色忽然一变，带着几分责怪：“还有你，若安。上次在华亭成亲，为什么不通知我？我可是忘忧的世伯，这等大事，你连个信都不送？”

林若安苦笑，连忙解释：“老师息怒。当时情况特殊——忘忧中毒未解，生死未卜。我们……是临时决定的，怕来不及。学生本想着等忘忧毒解了，再补办一次，到时候一定请老师做主婚人。”

宋晏清哼了一声，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主婚人？那得看我愿不愿意。”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林若安：“拿去。本来是想等你们成亲之时当面送的，现在提前给你。你们的新婚贺礼。”

林若安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白玉佩，雕工精细，玉质温润。一块刻着“平安”，一块刻着“如意”。

许忘忧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多谢世伯。”林若安郑重行礼。

宋晏清摆摆手，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了，有件事……我听说，李枢那边放出的谣言，说你是女子。这是怎么回事？”

舱房里安静了一瞬。

林若安看着宋晏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坦然道：“世伯，那不是谣言。我确实是女子。”

宋晏清愣住了。

他盯着林若安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你……你居然是女子？这么多年，我竟然毫无察觉……”

“小侄欺瞒了世伯，罪过。”林若安躬身一礼。

宋晏清沉默了很久，看了看林若安，又看了看许忘忧。许忘忧始终神色平静，显然早就知道。

最后，宋晏清长叹一声，摇了摇头：“罢了罢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女子又如何？你是女子，可你做的那些事，开海、平叛、夺银山、救驾——哪一件是男子能做到的？”

他走上前，一手握住林若安的手，一手握住许忘忧的手，将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

“我不管你是男是女，”宋晏清声音低沉而郑重，“我只知道，若安是我看中的学生，忘忧是我故友的女儿。你们俩过得好，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