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出殡，棺材与帝驾 （1/2）

第272章 出殡，棺材与帝驾

天还没亮, 禁军大营里已经动了起来。

赵崇一夜没合眼。他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镜中人面色灰败, 眼窝深陷，与其说是化妆，不如说是这几天的煎熬都刻在了脸上。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这么多年，他戎装穿过, 官袍也穿过, 谁见过他这副模样？

副将推门进来, 也穿着一身麻衣。

“将军, 都准备好了。棺材擡到后门了。尸体也找来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乞丐, 昨晚刚死在街头, 兄弟们悄悄擡回来的。”

赵崇点了点头：“陛下的那层, 透气吗？”

“留了气孔，在棺材底上，外面看不出来。”

“走。”

院子后门, 停着一口黑漆大棺材。

棺材盖是特制的，从上面看, 是一层浅槽, 大约三尺深，刚好够放一具尸体。但浅槽下面是空的，真正的棺室在下面, 用隔板分开。这是副将连夜找了营中最好的木匠赶出来的，做工粗糙，但胜在结实。

“把陛下请出来。”

禁军大营的密室里，皇帝依然昏迷。两个亲兵小心翼翼地将皇帝擡出来, 用棉被裹好，放入棺材下层。赵崇亲手将棉被掖好，确认气孔畅通，那气孔比小指略小，藏在棺材底部的雕花缝隙里，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隔板盖上，与棺材沿齐平。

“把那具尸体放进来。”

老乞丐的尸体被擡过来，白布裹着，散发着淡淡的腐臭。赵崇皱了皱眉，一挥手。尸体被放入棺材上层浅槽，白布盖住，撒了些纸钱。从上面看，棺材里躺着一个死人，平平无奇。

棺材盖合上。

“钉上。”赵崇说。

亲兵们上前，乒乒乓乓地把棺材盖钉上了。但没有钉死，钉子只钉了一半，一撬就开。

赵崇看了一眼天色。东边刚泛起鱼肚白，城门的守军刚换过岗，正是一天中最松懈的时候。

“走。”

送葬队伍从禁军大营后门出发。前后二十来人，都穿着麻衣孝服，擡棺材的八个壮汉腰里藏着短刀。赵崇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引魂幡，眼眶红肿，不全是装的，几天没睡好，眼睛早就熬成了兔子。

队伍沿着大街往城门走。清晨的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扫街的差役缩在墙角，看到送葬队伍来了，赶紧让到一边，捂着鼻子嘟囔：“晦气。”

李枢派来“接收”皇帝的人，要等到午后才会来。赵崇打了一个时间差，他要赶在李枢的人动手之前，把皇帝送出城。

城门到了。

守城的校尉姓王，是陈康手下的人，三十来岁，一脸横肉。他远远看见送葬队伍，皱起了眉头。

“站住！什么人？”

赵崇停下脚步，弯着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军爷，家里老人去了。痨病，必须马上出城安葬，不敢在城里停。”

“痨病？”王校尉下意识退了一步，手已经捂住了口鼻，“棺材打开看看。”

赵崇猛地擡起头，眼睛瞪得通红：“军爷！痨病死人，开了棺，这病气传出来，谁担得起？”

王校尉犹豫了。痨病的传染，谁不怕？但上头的命令是死的，任何人出城都要检查，尤其是禁军大营方向来的。

“上头的规矩，谁都得查。”他咬了咬牙，“打开！就开一条缝，我远远看一眼。”

赵崇哑着嗓子求情：“军爷……家里实在穷，买不起好棺材，这棺材板薄，一开一合就散了。您行行好……”

他说着，从袖子里摸出几颗碎银子，悄悄递过去。

王校尉看了一眼银子，又看了一眼赵崇的脸。他总觉得这个穿麻衣的老头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痨病死人，开棺确实有风险，万一传染了……

但上头的命令压下来，他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