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伪诏，妖孽与民心 （2/3）

掌柜点头：“还有一件事。手工业行会的周师傅问，游行要不要喊口号？”

沈万商想了想：“喊。就喊‘陛下万岁’、‘林侯爷冤枉’、‘不要海禁’。别的不要喊。”

“明白了。”

沈万商放下茶杯，又道：“还有一件事，我要去办。帮我安排一下，我要见一个人。”

“谁？”

“张惟正。”

掌柜愣住了。张惟正是内阁首辅，士大夫之首，住在城东崇文门内大街的府邸里，外面围了三百京营士兵。一个商人要去见首辅，本就是僭越，更何况是在这种时候。

“东家，张府外面全是李枢的人，怎么进去？”

“万盛号不是每天都给张府送菜吗？”沈万商说，“明天一早，我混在送菜的队伍里进去。”

第二天凌晨，沈万商借着送菜的机会，从张府后门悄悄潜入了张惟正的书房。

“沈东家，坐。”张惟正像是知道他的来意，毫不惊讶。只是擡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万商坐下，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张大人，草民今日来，是为了一件事。”

“本官知道。你在串联商人和手工业者，要在李枢登基那天游行示威。”

沈万商微微一怔：“张大人都知道了？”

“本官虽然被困在这里，但眼睛没瞎，耳朵没聋。”张惟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吧，你想要什么？”

“草民想要张大人帮忙。”沈万商的声音压得很低，“游行那天，李枢一定会派兵镇压。草民的人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挡不住刀兵。草民想请张大人授意五城兵马司，在游行那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惟正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茶杯，看着沈万商，目光深邃。

“沈东家，你知道本官是士大夫。”

“草民知道。”

“士大夫，读圣贤书，讲的是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你们商人，逐利为本。本官心里，其实不大看得起你们。”

沈万商的脸色没有变化。他早就知道张惟正会这么说。

“但本官更看不起李枢。”张惟正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一个毒害君父、囚禁皇子、矫诏乱政的人，不配坐在那把椅子上。你们商人，虽然逐利，但至少知道谁让你们赚钱，谁让你们活命。只这一点，就比朝堂上那些跪着的人强。”

沈万商心头一松。

“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是本官的人。”张惟正站起身，走到窗前，“游行那天，本官会授意他，以维持秩序为名，将兵马撤出主要街道。你们的人只要不冲撞登基大典的仪仗，就不会有人动你们。”

沈万商起身，深深一揖：“草民替京城十万商家、工匠，谢张大人。”

张惟正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不用谢本官。本官不是为了你们。”他的声音很低，“本官是为了大靖。为了陛下。”

沈万商没有再说什么，悄然退出了书房。

夜色中，他站在张府后门的巷子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传令下去。”他对身边的掌柜说，“游行的事，加紧准备。告诉各商号、各行会，五城兵马司不会拦我们。让他们放心。”

掌柜点头，消失在黑暗中。

通州城外。

陈康的两万人马已经开拔，正沿着官道向通州方向缓缓推进。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千骑兵，尘土飞扬，蹄声如雷；后面跟着步兵、辎重队，绵延数里。

赵崇站在通州城头，望着远处的地平线，面色凝重。

“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