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登基，游行与献城 （4/5）

宫城外的广场上，五千百姓没有散去。他们从巳时站到了现在，站了一个多时辰。没有人抱怨，没有人离开。

人群最前面，儿个华亭来的商人跪在地上。他们是从华亭日夜兼程赶来的，带来了华亭商民联名写的万民书，上面密密麻麻按满了红手印。

当林若安出现在宫门口的那一刻，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五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跪了下去。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五千人成片成片地跪了下来，黑压压一片，一直延伸到长安街的尽头。

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有力量。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颤巍巍地擡起头，声音沙哑：“林侯爷，您回来了……您可算回来了……”

老妇人旁边，一个中年汉子伏在地上，肩膀在微微发抖。他擡起头，满脸泪水：“侯爷，我是码头扛活的。您开海之前，我一天挣的钱只够喝稀粥。您开海之后，我能吃上干饭了，能养家了。您要是没了，我们怎么办啊……”

一个年轻的书生跪在后面，高声喊道：“侯爷！王敬之老师在牢里还惦记着您！他说您是当朝第一忠臣，谁要说您是妖孽，他第一个不答应！”

人群中，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林侯爷千岁！”

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林侯爷千岁！林侯爷千岁！”

声音如潮水般涌起，一波接着一波，震得宫墙都在颤抖。五千人的呐喊汇成一股洪流，冲上云霄，传遍了京城的每一条街巷。

沈万商跪在人群最前面，擡起头，眼眶微红。“侯爷，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民心。”

林若安站在宫门口，看着这五千个跪在地上的人，看着那一双双含泪的眼睛，看着那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她的喉咙忽然发紧，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擡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人群渐渐静了下来。

“诸位父老——”林若安开口，在寂静中传得很远，“请起来。”

她说着，自己先向前走了儿步，弯腰扶起跪在最前面的那个白发老妇人。

“大娘，您起来。”

老妇人愣住了，颤巍巍地被她扶起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若安直起身，环顾四周，高声说道：“诸位，林若安受不起你们这一跪。我做的那些事，开海通商、练兵抗倭、保境安民，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船上的水兵拼了命，是码头上的工人流了汗，是田里的农户交了粮，是你们每一个人，在替大靖扛着这片天。”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涩。

“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守土安民，本是分内之责，不值得你们跪我。大靖的将来，不在我一个人身上，在你们每一个人身上。所以，请起来。不要跪我。”

广场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个中年汉子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擦干眼泪，咧嘴笑了：“侯爷，您说不让跪，那俺就不跪。但您得答应俺，好好活着，领着咱们走下去。”

更多的人站了起来。一个接一个。

没有人再跪着，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她，眼中的敬意比跪下时更深。

沈万商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望着林若安，低声道：“靖海侯，您这份不居功的心，比您的战功更让人服气。”

林若安转过头，看着远处刑部大牢的方向。

“去刑部大牢。”她说，“把张惟正、严修、王敬之他们都放出来。”

赵崇领命而去。林若安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奉天殿。那个空荡荡的龙椅，还在大殿正中央，孤零零地摆着。

“走。”她说，“回通州。陛下还等着呢。”

她策马前行，许忘忧紧随其后。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目送着她。

老妇人拄着拐杖站起来，望着林若安远去的背影，喃喃道：“老天爷保佑，让这孩子平平安安的……”

旁边的中年汉子擦干眼泪，咧嘴笑了：“有老天爷保佑，还有咱们这么多人护着，她一定会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