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夜话，退位与三件事 （3/4）

“臣明白。”

“第二件事呢？”皇帝问。

林若安擡起头，看着皇帝的眼睛。这一次，她犹豫了片刻，不是不敢说，是在斟酌措辞。

“第二件事，臣想请陛下允许女子参加科举。”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公主猛地擡起头，宋晏清的眉头皱了起来。

皇帝没有说话。他看着林若安，目光深邃。

“女子科举。”皇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是。”林若安说，“臣女扮男装考状元，是欺君之罪。臣认罪。但臣自从承蒙陛下青眼，点中状元，也算是为大靖做出了一些成绩。”

皇帝没有回答。

“天下有很多女子，比臣聪明，比臣能干。她们只是没有机会。陛下，臣已经做了四年的官。臣没有祸国殃民，臣做的事情，桩桩件件都对得起大靖。臣是女子，但臣不觉得自己比男子差。”

“陛下，臣不是要天下所有的女子都去读书做官。臣只是想给她们一个机会。想考的，让她们考；不想考的，不勉强。能不能考上，凭本事。能不能做好官，凭能力。跟男女无关。”

公主坐在一旁，嘴唇微微发抖，眼眶已经红了。

皇帝沉默了很久很久。

“朕这一辈子，”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见过很多大臣。有的忠，有的奸，有的能干，有的昏庸。朕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是男子，就觉得他一定是好官；也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是女子，就觉得她一定是祸国。”

他擡起头，看着林若安。

“你让朕相信，女子也可以做官。而且可以做得比男子更好。”他顿了顿，“朕个人，同意你的请求。”

林若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但是——”皇帝擡手制止了她，“朕不能现在就下旨。”

“朕退位在即，新帝登基，朝堂上全是旧臣。你让朕下一道旨意说‘女子可以参加科举’，那些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朕疯了，会觉得新帝是傀儡，会觉得你这个‘妖孽’在操控朝政。你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胜仗，会被人说成是‘女子乱政’的证明。”

林若安低下了头。她承认，皇帝说得有道理。

“朕不是不同意，”皇帝的声音温和了下来，“朕是说，这件事不能急。你已经在朝堂上了，昭阳已经在监国了。你们可以慢慢做，先从女子学堂开始，先让女子能读书识字，先让天下人看到女子也能做事。等过几年，人心变了，水到渠成，你再提这件事，比朕现在下一道旨意强一百倍。”

他看了一眼公主：“昭阳，这件事，朕交给你和若安。你们看着做，慢慢做。朕信你们。”

公主跪了下来：“儿臣，领旨。”

林若安也跪了下来：“臣，领旨。”

“起来。”皇帝摆了摆手，“朕的退位大典，也是你的封国公大典。你到时候穿女装上殿，朕亲自给你加冕。朕要让天下人看看——你不是妖孽，你是大靖的功臣。”

林若安站起身，忽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陛下，穿女装上殿……不会又有人说我妖孽吧？”

皇帝哼了一声：“他们敢。”

林若安笑了笑。她忽然觉得，这个老皇帝，也没那么讨厌。

“陛下，还有我娘——”她斟酌了一下，“我娘开了一辈子饭铺，没享过什么福。您给她一品诰命，她肯定高兴。但她是江湖中人，不懂礼数，若大典上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您开恩海涵。”

“你让她放宽心，那些繁文缛节，不守也罢。”皇帝笑道。

“陛下，谢谢。”她说，语气很轻，但很真。

不是君臣之间的谢恩。是一个现代灵魂，对一个古代帝王愿意改变规则的感谢。

皇帝摆了摆手：“去去去，别在这儿煽情。”

林若安笑着走出房间。许忘忧在门外等她，见她出来，问：“封什么了？”

“靖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