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夜话，退位与三件事 （2/4）

“我想啊。”林若安诚实地说，“但我想的是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不是靠陛下开恩赏的。我现在本事还不够，等我本事够了，不会跟您客气。”

皇帝看了她很久。

“林若安，你知道吗？你是朕见过的第一个嫌官大的人。”

“臣不是嫌官大，是怕自己名不副实。”林若安认真地说，“我以前读过一本书，里面有一句话：一个人最重要的不是站在什么位置，而是要明白自己该站在哪个位置。我现在不配。给我时间，我会让自己配得上。”

皇帝收敛了笑容。

“朕知道你是女子的时候，想过杀你。”他忽然说，“欺君之罪，株连九族。朕是皇帝，朕不能容忍有人骗朕。但后来朕想明白了，你骗朕，不是因为你想骗朕，是因为朕这个破规矩，逼得你不得不骗。女子不能为官，这个规矩，该改。”

林若安没有说话。

“朕封你国公，不是因为你救了朕。”皇帝一字一顿，“是因为朕要拿你当一面旗。朕要让天下人看看，一个女子，可以做到国公之位。即使是个女子，只要她有才、有功，朕都不吝封赏。这是朕给后来千千万万女子开的一条路。你推辞，是你不贪功。但朕不封你，是朕没担当。”

他顿了顿。

“你刚才说你本事不够。朕觉得你够。你只是自己不觉得。林若安，你做的那些事，换成朝堂上那些男人，哪一个做得到？他们连想都不敢想。你不但想了，你还做成了。就凭这个，你配得上。”

林若安沉默了。

她听懂了。皇帝不是在赏她，是在用她，用她的存在，去撬动一个几千年的规矩。

“所以，”皇帝看着她，“你还推吗？”

林若安想了想。

“……不推了。”她说，语气里有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清醒，“您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臣再推就是矫情了。不过陛下，请您相信，我接受这个国公，就一定会做出配得上它的成绩。您今天给的荣誉，我先欠着。十年之内，我一定让您觉得值。”

皇帝点了点头。

“好。朕等着。朕虽然退位了，但朕还活着，朕看得到。”

林若安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跪下。

“臣，林若安，领旨。”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臣不敢当”。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当得起了，而是因为她决定，把“当不起”三个字，变成以后做事的 动力。

“还有一件事。”皇帝看着她，“你是入阁辅政的国公，朕给你开府建牙的权力。你自己可以组建幕僚班子，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跟昭阳说。朕退位之后，她就是监国长公主。”

林若安点了点头。

“陛下，臣还有两件事，想请陛下恩准。”

皇帝微微挑眉：“说。”

“第一件事，臣想请陛下在六部之外，设立商部。由臣担任商部尚书，入阁理事。”

皇帝愣了一下。

“商部？”他重复了一遍。

“是。”林若安慎重道，“开海四年，海关税银年年递增，天下商人的银子越来越多，但管理商人的衙门散落在户部、工部、地方官府手里，权责不清，政出多门。设立商部，统一管理商事、商税、商法，既方便商人，也方便朝廷。臣做这个尚书，是因为臣最了解开海的事，旁人做不来。”

皇帝沉默了片刻，又问：“这商部，你打算怎么管？”

“商部下设三司：一是商务司，管商号注册、贸易往来；二是税政司，管商税收缴、海关结算；三是工贸司，管工坊、矿山、新式技术推广。”林若安显然已经想了很久，“另外，臣想请一个人做商部顾问。”

“谁？”

“沈万商。”

皇帝哼了一声：“你倒是会用人。沈万商这个人，朕听说过。这次他在京城闹出的动静不小。”

“沈万商是天下商人之首，他懂商，懂钱，懂天下商人的心思。由他来搭架子、联系商界，臣在朝堂上推动政策，一个在朝，一个在野，互相配合。”

皇帝想了很久，缓缓点头：“商部可以设，尚书你来当，入阁。沈万商，给他一个商部顾问的头衔，有职有权，不担主责。让他替你做事，但不能让他进朝堂，商人不参政，这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