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大典，夜宴与心迹 （4/5）

公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臣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个约定。”林若安靠在宫墙上，仰头看着月亮，声音有些飘，“殿下，臣想了一路，从华亭想到银山，从银山想到交趾，从交趾想到京城。臣一直在想，殿下做了女皇之后，大靖会变成什么样。后来臣想明白了。”

她转过头，看着公主，目光里有酒意，但更多的是认真。

“殿下要做女皇。但这个女皇，不能是以前的皇帝那种当法。不能一个人说了算，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殿下要做的是，宪政的女皇。是权力的监督者，不是权力的独享者。是国家统一的象征，是万民敬仰的旗帜，但国家具体怎么治理，交给议会，交给法律，交给制度。”

公主的瞳孔微微收缩。

“殿下，”林若安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臣臣想给天下一个不一样的女皇，一个立宪的女皇。殿下登基的那一天，就是大靖从人治走向法治的那一天。这才是臣和殿下约定的真正意义。”

夜风吹过，桂花的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漫。

公主沉默了很久。

“若安，”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这些话，藏了多久？”

“从华亭到京城，整整四年。”林若安说，“臣不敢说。臣是女子，女扮男装，欺君之罪。臣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压死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现在——”她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臣是国公了。殿下是监国长公主了。臣可以说了。”

公主看着她，目光复杂。

“如果本宫不愿意呢？”公主问，“如果本宫就想做以前的皇帝那种当法，一个人说了算，你怎么办？”

林若安沉默了片刻。

“那今天这场大典，就是臣和殿下此生的巅峰了。”她的声音变得冷硬，“臣会做好这个国公，殿下也做好这个监国。大靖会比以前好一些，但不会好太多。十年后，二十年后，臣老了，殿下也老了，大靖还是那个大靖，靠明君，靠清官，靠天吃饭。等到下一个李枢出现，一切又会重来。”

她看着公主的眼睛。

“殿下，臣不想这样。臣花了五年，从清河镇走到京城，不是为了给大靖换一个好皇帝。是为了给大靖换一套好规矩。规矩比人靠得住。规矩立好了，哪怕臣不在了，哪怕殿下不在了，大靖也不会乱。”

公主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若安，你把本宫看得小了。”

林若安一怔。

公主往前走了一步，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

“你以为本宫在乎的是那张龙椅？你以为本宫想做皇帝，是为了穿龙袍、坐御座、听人喊万岁？”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本宫虽然是第一次听你说你想建的这个新天下，但本宫听明白了，你要的那个天下，比本宫想过的任何一个天下都好。”

她伸出手，指着远处的京城灯火。

“你看看那些灯。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人。他们不该只是跪着活。他们应该站着活。这是你告诉本宫的。你忘了？”

林若安的眼眶红了。

“本宫愿意做那个宪政的女皇。”公主的声音很坚定，“本宫愿意把自己的权力关进笼子里。本宫愿意让议会来管本宫的钱，让法律来管本宫的手。只要能换来你说的那个天下——人人有饭吃，有书读，有法可依，有话敢说，本宫什么都愿意。”

她收回手，看着林若安。

“若安，你若问本宫怕不怕。本宫告诉你，本宫不怕。本宫只怕一件事，只怕你说的那个天下，本宫这辈子看不到。”

林若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殿下，臣不敢保证殿下能看到。但臣保证，臣会拼了命，让这一天早点来。”

公主伸出手，轻轻擦去林若安脸上的泪。

“别哭了。你是国公了，哭什么。”

林若安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殿下，臣还有一个条件。”

“说。”

“立宪的事，不能急。要先开民智，办报纸，办学堂，让老百姓知道什么是权利、什么是法律。等人心到了，水到渠成。不然就算强行立了宪，也是一纸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