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大典，夜宴与心迹 （3/5）

张惟正没有坐在席上。他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酒。夜风吹着他的官袍，衣角微微飘动。他看着远处的灯火，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林若安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张惟正没有转头，林若安也没有开口。

“老夫在朝四十年，”张惟正终于说话了，“见过无数人起起落落。有人靠家世，有人靠钻营，有人靠运气。你不一样。”

林若安没有说话。

“你是靠自己打出来的。”张惟正转过头，看着她，“开海、交趾、银山、勤王——桩桩件件，都是你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老夫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但你，老夫佩服。”

林若安低下头：“张大人言重了。”

“不是言重。”张惟正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老夫今年六十三了。还能在朝堂上撑几年？五年？十年？撑不了太久。商部、开海、新帝、监国——这些担子，迟早是你来挑。”

林若安擡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张惟正也看着她。月光下，这个六十多岁的老首辅，第一次在林若安面前露出了“托付”的表情。不是君臣之间的恭维，不是上下级之间的客套，而是一个即将退场的老人，对下一个时代的选择。

“老夫等得起。”张惟正说，“等你把商部搭起来，等你把开海的路走稳，等你把朝堂上那些不服你的人一个个收拾服帖。老夫不急。老夫可以慢慢等。”

他伸出手。不是握手，是像授印一样，郑重其事地伸出来。

林若安看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紧紧握住。

“学生不会让张大人失望。”

张惟正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林若安一杯。

林若安双手捧杯，一饮而尽。

夜风吹过廊下，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远处的保和殿里，丝竹之声还在继续，灯火通明。而廊下这两个人，一个六十三岁，一个二十五岁，一个即将退场，一个刚刚登场。他们之间没有太多的言语，但所有的托付、信任、期待，都在那一次握手、一次碰杯中，交代得清清楚楚。

林若安转身走回大殿。张惟正依然站在廊下，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酒宴持续到戌时。林若安喝了很多。她的脸泛着红晕，眼睛有些迷离，但她撑着没有倒下。

许忘忧坐在她身边，替她挡了几杯，也被灌了不少。两个人靠在一起，都有些醉了。

公主走过来，看着林若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还行不行？”

林若安擡起头，看着公主，笑道，“殿下，臣还能喝。”

“别喝了。”公主伸手扶她，“陪本宫出去走走。”

林若安看了看许忘忧。许忘忧点了点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公主扶着林若安，走出保和殿。夜风清凉，吹散了林若安脸上的酒气。宫城里的桂花开了，甜丝丝的香气弥漫在夜色中。两个人沿着宫墙慢慢走着，侍卫们远远跟在后面，不敢靠近。

“今晚的月亮真圆。”公主擡头看着天空。

林若安也擡起头。一轮圆月挂在宫城上空，清辉洒满庭院。“快到八月十五了。”她说。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公主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若安。

“若安，本宫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殿下请说。”

公主看了她很久。

“你还记得，会试那天，你答应过本宫什么吗？”

林若安愣了一下。醉意朦胧中，那些遥远的记忆涌上心头。

“臣当然记得。”林若安轻声说，“臣说过，殿下应该做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