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中秋，归人与烟火（大结局） （1/3）

第279章中秋，归人与烟火（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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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八月十五, 华亭。

蒸汽船从通州码头启航，沿着运河南下，只用了三天就抵达了华亭。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同样的路程, 帆船要走半个月，摇橹船要走上一个月。如今有了蒸汽机，一切都变了。船上的烟囱冒着白色的蒸汽，轮桨在船尾翻起白色的浪花, 两岸的景色飞速后退。

林若安站在船头, 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海岸线, 嘴角带着笑。许忘忧站在她身边, 给她递上一杯刚泡好的桂花茶。

码头越来越近。蒸汽船的汽笛拉响，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 惊起一群海鸥。码头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沈墨站在最前面, 穿着大红色的新郎官袍，笑得合不拢嘴。郑晚站在他身边，同样一身大红, 脸红得像码头上挂的灯笼。

船靠岸了。林若安第一个跳下船，沈墨迎上来, 两人拱手相视一笑。四年前, 一个是华亭县令，一个是女扮男装的市舶司署长。四年后，一个是华亭知府, 一个是权倾朝野的靖国公。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

沈墨看了一眼蒸汽船，点了点头：“郑晚上个月刚给船厂的新船做了调试，动力又提升了。这艘是第三批了吧？”林若安也回头看了一眼：“第四批。第一批还在跑交趾航线, 跑得挺好。”

郑晚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配了一副西洋来的水晶眼镜，显得整个人都严肃了几分。“蒸汽机还有改进空间，”她说，“现在的热效率只有三成，理论上可以做到五成。”林若安笑了：“你慢慢改，不急。”

许凤姑最后一个下船，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嘴里念叨着：“这是给沈墨带的点心，这是给郑晚带的绸缎，这是给小蝶带的书……”林若安连忙接过来，许凤姑瞪了她一眼：“你小心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别摔了。”

码头上，沈青和阮阿姊并肩站着。沈青穿着一身青色劲装，腰佩短刀，英姿飒爽。阮阿姊穿着交趾式的深色布衣，头发用银簪挽起，站在沈青身边。林若安走过去，沈青拱手：“国公爷，一路辛苦。”林若安看着她，笑了：“青姐，你晒黑了。”沈青愣了一下，阮阿姊在旁边嘴角微微翘起。

“华亭的太阳比京城大。”沈青说。林若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有些话，不用多说。沈青和阮阿姊在华亭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小蝶从人群后面钻出来。她长高了许多，十六岁的姑娘，眉眼间已经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大祭司的沉稳。她拉着林若安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若安姐姐，神树长得可好了！我带你去看看！”

林若安被她拽着往城北走。许忘忧跟在后面，嘴角带着笑。沈青和阮阿姊也跟了上去。

城北的山坡上，一座小小的石庙依山而建，青砖灰瓦。庙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写着“神树庙”三个字，字迹端正，正是沈墨的手笔。庙前，一棵小树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叶子翠绿，枝条挺拔，根深深地扎在泥土里。一年前，它还只是一颗种子。一年后，它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扎根在这片土地上。

小蝶蹲在树前，轻轻摸了摸树干，低声说：“树灵，若安姐姐来看你了。”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林若安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树叶。叶子很软，带着泥土和阳光的味道。“它会一直长吗？”她问。

小蝶点头：“树灵说，它会一直长。长到像铜骨寨那棵一样大。”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但那要很久很久。”

“那就慢慢长。”林若安站起身，看着那棵小树。很久很久也没关系。她等得起。许忘忧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棵小树。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婚礼在下午举行。华亭县衙前的广场上，摆了上百桌流水席。啃大鸡的炸鸡堆成小山，冬阴功汤的热气在秋风中飘散。全城的人都来了，老人、孩子、工匠、商人、水手，挤得满满当当。

许凤姑坐在主婚人的位置上，穿着诰命夫人的礼服，笑得合不拢嘴。她是今天最忙的人，一会儿招呼客人，一会儿催菜，一会儿拉着沈墨的手嘱咐“好好对郑晚”，一会儿又拉着郑晚的手说“沈墨要是欺负你，你告诉大娘”。

林若安坐在下面，看着母亲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许忘忧坐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桂花酒。

“笑我娘。”林若安说，“她比新娘子还忙。”许忘忧也笑了。

婚礼的仪式很简单。没有朝堂上的繁文缛节，没有礼官的唱喝，沈墨和郑晚在众人的祝福中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夫妻对拜。然后沈墨掀开郑晚的盖头，郑晚的脸红得像啃大鸡的辣椒酱，沈墨的脸也红，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亲一个！亲一个！”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满堂起哄。沈墨的脸更红了，郑晚低着头，耳朵尖都红透了。林若安笑着摇了摇头，许忘忧在桌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林若安转头看她，许忘忧的嘴角微微翘起，什么都没有说。

婚礼持续 到傍晚。夕阳西下，天边的云烧成金红色。客人们渐渐散去，沈墨和郑晚被送进了洞房。许凤姑还在忙着收拾，被赵四娘硬拉回去休息了。

林若安和许忘忧并肩走在得月湖畔。

这里是华亭最安静的地方。湖面如镜，倒映着天边的晚霞和岸边的垂柳。远处的码头上，多桅帆船的桅杆像一片森林，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更远处，船厂的方向传来蒸汽机的轰鸣声，低沉、有力，像这个时代的脉搏。

两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你还记不记得，”林若安忽然开口，“你以前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许忘忧问。

“你说，你要的，是两情相悦，也是朝朝暮暮。”

许忘忧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暮色中，她的眼睛很亮。

“你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