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大典，夜宴与心迹 （1/5）

第278章 大典，夜宴与心迹

一个月后。京城。

天佑十五年的秋天, 京城迎来了久违的好天气。天高云淡，金风送爽，整座城被装点一新。从崇文门到承天门, 从长安街到御道，到处都挂满了黄绫和红绸。百姓们自发地在门前摆上香案，街角的茶馆里挤满了人，说书人一拍醒木：“话说靖国公林若安, 通州起兵, 八千破两万……”满堂喝彩。

这一天, 是皇帝退位大典, 是新帝登基大典，也是林若安封国公的大典。

三典同日, 是大靖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卯时, 林若安在行馆里换上了皇帝特赐的国公朝服。玄色底, 金线绣蟒，与亲王规制只差一爪。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沉默了很久。

这是她第一次以女子身份穿官服。不是女扮男装，不用遮遮掩掩, 是堂堂正正的女子官服。朝服是尚衣局按照她的身量新制的, 衣摆稍长，腰身略收，与男子朝服略有不同, 但颜色、纹样、规制，与国公品级完全相符。

许忘忧站在她身后，帮她整理衣领。她穿着郡主朝服，青蓝色, 绣金云纹，腰间系着玉带。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镜子里，她们的目光碰在一起。

“好看。”许忘忧说。

林若安笑了：“你也是。”

门外传来敲门声。许凤姑的声音：“好了没有？外头催了！”

林若安转头，许凤姑穿着一品诰命夫人的礼服，满头珠翠，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头上太沉了，压得我脖子酸。”

林若安走过去，帮母亲整了整衣领。“娘，今天是大日子，忍一忍。”

许凤姑看着女儿，眼眶忽然红了。“你爹要是能看到今天……”

林若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母亲的手。林清源追封护国公的旨意，已经由礼部颁发了。今天的大典上，会有人捧着牌位，替她的父亲占一个位置。

辰时，礼炮九响。大典开始。

承天门外的御道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从门下省一直排到太庙。京城百姓挤满了街道两旁，五城兵马司的士兵维持秩序，没有人喧哗，只有低低的议论声。

“哪个是林侯爷？不，林国公？”

“听说今天穿女装上殿，你们猜她长什么样？”

“我见过！当年在华亭，我在码头扛活，见过她！长得可俊了！”

“嘘——来了！”

銮仪卫的卤簿开路，黄绫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皇帝乘銮驾从新建的清虚观方向而来，他如今向道之心更坚了，把政事都交给公主，一心修道。銮驾之后，是公主的仪仗，再之后，是林若安的仪仗。

林若安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玄色朝服，金线蟒纹，腰佩玉剑，长发束起，戴七梁冠。她端坐马上，目光平视前方，不怒自威。

“林国公千岁！”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林国公千岁”的喊声如潮水般涌起，一波接着一波，从承天门传到长安街，从长安街传遍全城。林若安的眼眶微微发热，但她没有转头，只是擡起手，轻轻挥了挥。

人群中，沈万商穿着一身新做的石青色长袍，站在万盛号掌柜们中间。他没有喊，只是笑着。他身边，手工业行会的周师傅扯着嗓子喊得脸都红了。

队伍进入宫城。奉天殿前，百官已经就位。张惟正站在文官班首，宋晏清、严修、王敬之站在他身后。赵崇穿着武将朝服，站在武官班首。六部尚书、都察院、翰林院、国子监，能来的都来了。

銮驾在丹陛前停下。皇帝下辇，穿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他的脸色依然苍白，身体依然瘦弱，但他走得极稳。公主走在皇帝身侧，朱红色朝服，金丝凤纹，目光凌厉。林若安走在公主身后一步之遥。

丹陛之上，礼部尚书高声唱道：“吉时已到——大典开始——”

三跪九叩。百官伏地，山呼万岁。

皇帝宣读了退位诏书。诏书中写道：“朕以菲德，承天命二十余载。今朕躬不豫，难承重器。皇六子李承训，天资聪颖，仁孝恭俭，可承大统。靖海侯林若安，忠勇无双，功在社稷，特封靖国公，入阁辅政，兼商部尚书。钦此。”

百官再拜。

新帝登基。李承训穿着量身裁制的龙袍，一步一步走上丹陛。他只有十四岁，瘦弱的身躯被龙袍衬得更加单薄。他在龙椅前站定，转身，坐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中，李承训看向公主。公主微微点头，目光里满是鼓励。他看向林若安。林若安跪在丹陛之下，仰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嘴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