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Azazel (1/3)
Azazel
1999年。
刚刚经历了“下岗潮”的边承天被迫离职之后,带着妻儿来到岚市刚刚设立的技术开发区,那一年,边叙不过三岁。
边承天进了一家制药公司。
这家制药公司虽然刚刚成立,却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为开发区乃至整个岚市的龙头企业。
但只有药是不行的,临床上除了药,还要有医疗器械。
边承天率先发现了这个商机。
于是他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一边积累人脉,最后辞职离开制药公司,创办了新的医疗器械公司。
借着开发区的支持和周边已经形成医疗产业集群的优势,怀旭慢慢发展起来。
边承天回家越来越晚,闵宁进臻心国际医院之后也忙于工作无暇顾及家里,综合考虑下,他们把两个孩子送进了寄宿制学校,却没想到,那家被誉为“温室花园”的暖巢中,藏着一只不见踪影的恶鬼。
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下午。非典爆发,岚市医疗器械需求飞速上升,边承天正和公司的几个股东商讨要不要捐出一批设备,秘书赵明德突然走进办公室,附到他耳边:“边总,出事了。”
赵明德神色紧张——那是他从来没出现过的表情——边承天心中顿时燃起一丝不安,他擡手示意暂停会议,接过赵明德手里的报纸。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这十个大字,紧接着,边承天看到那篇文章旁印的两张照片,他眉间的纹路逐渐加深,两分钟前还扬起的嘴角沉了下来,四周气压极低。
“边叙,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岚市东郊的别墅区内,边承天把手中的报纸推向沙发对面的孩童,他溢满了失望和疲惫的声音落入不到六岁的边叙耳中,比满腔怒火的质问还要催命。
边叙保持着乖巧的姿态,看边承天指向报纸一处:“这张画,是你画的吗?”
画上是一个面部扭曲、神色怪异的大头娃娃,他站在血红色的背景中,手里拿着一支留着血滴的针管,关键在于,他头顶上的帽子,写着血淋淋的“十”字。
这幅画很怪异,偏偏这种怪异的冲击感太过强烈,以至于边叙感到一股强烈的眩晕呕吐,他懵懂地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画的,爸爸。”
出人意料,听到这句话的边承天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半分轻松,相反,他长叹一口气:“不是你画的,它怎么会出现在你学校的画板里?”
“这……我不知道。”
边承天听到他的解释,无力地合上双眼。
客厅里只剩下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边承天起身离开,一眼都没有看沙发旁惴惴不安的边叙。
……
“从那天开始,我爸不停地带我开发布会,内容无非就是那副画是不是我画的、为什么要画那副画。我最开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发布会上就只是否认,后来慢慢猜到,大概是有人把那副画塞进我的画板里,又有人把那副画拿出来,把我塑造成一个在y时期污化医护人员、内心阴暗的小孩。”
许知寒不明所以:“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边叙看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许知寒,你其实早知道我的身份,那你应该知道那家医疗器械公司就是怀旭。”
说着,边叙起身,走到阳台旁,窗外大雨淋漓,他却拉开窗户,任由冷风打在脸上:“新企业的出现按道理说应该是利大于弊的,可是怀旭势头太猛,周围企业发展不起来,他们便用这个方法,站在道德制高点,用舆论来打击怀旭。”
言传身教,儿子是一个小恶魔的话,老子能好到哪里去?
得承认,对方的舆论战很有用。
那段时间针对边承天和闵宁的指责批判质疑并不少,闵宁被停职,怀旭股价大跌,库存积压,资金链也一度断裂,搞得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我不断否认,不断解释,可是没有人听,甚至最后,我爸也选择了退步道歉,告诉我……以后不要再画了。”
这样一来,即便他始终否认那幅画的来源,外界也已经默认了他是一个冷血乖戾的人。
过去的伤疤被一点一点揭开,边叙不知何时攥紧了拳,微微颤抖。
许知寒将之尽收眼底,他轻轻抚上去,目光落下又擡起,声音轻柔地不像他:“可你还在画,怀旭发展的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