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Azazel (2/3)
边叙没有抗拒许知寒这个安抚的动作,他垂眸,轻嘲一声:“是啊,怀旭发展的很好。因为发布会结束一个月后,臻心国际医院斥巨资从那儿购买了一批设备,让怀旭起死回生。那天之后,我妈回到了医院,我爸封锁了一切有关我的消息,好像边家从来就没有这个人……”
“许知寒,你说在我爸和臻心国际医院的谈判里,我是一个怎样的筹码呢?”
边叙歪头看向许知寒,往日里那双深不见底、永远宛如一潭死水的瞳孔里,今天却写满了哀怆与幽怨。
许知寒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怀旭家大业大,自己却在网上找不到有关边叙的任何信息——
他是被抛弃的“恶果”,是商业博弈下的牺牲品。
许知寒没有经历过,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边叙,只是更握紧了那双从没有放下画笔的手。
并不真的指望许知寒给出自己答案,边叙抽回目光,重新眺向远方:“至于不要再画画,我始终不理解也不接受这个解决办法,所以一直在偷偷画,被发现后不是被训一顿就是吵一架,直到初中毕业,怀旭准备上市,我爸把我那些画又翻出来了。”
……
用不同颜色填满、呈现着不同风景的画再一次被摔在灰色岩板茶几上,边承天重重在上面点了点,语气不悦:“边叙,你到底想干什么?”
边叙扫了茶几一眼——流程他已经很熟悉了——他驾轻就熟地走到边承天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垂眸不语。
赶紧骂吧,骂完他就能走了。
只是边承天好像猜到了边叙的意图,他向后坐去,阴鸷的目光落在边叙脸上:“怎么,觉得不说话这次就能过去?”
边叙睫毛闪了一下,依旧没有开口。
“看来你确实这样想的。”边承天端起手边浸好的白毫银针,浅啜一口,继续道,“我和你说了这么多年不许画画,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啊……边叙,你就非得像九年前一样,给别人一个把柄是吗?”
九年前。
听到这三个字,边叙宛若死水的瞳孔终于起了一丝涟漪,他猛然擡起头,质问道:“授人以柄?爸,九年前,授人以柄的到底是谁?承认那幅画出自我手的,不是我,亲自给别人递刀的,也不是我。”
没想到边叙会这样说,边承天眯起了眼,好似一个看客。
边叙太明白边承天为什么在今天提起他们争吵九年都从未提及的事,边承天旁观者一般的态度更是在一瞬间激起他藏在心底的委屈和愤怒。他瞳孔微颤,继续道:“当年怀旭刚刚起步,你拿我当筹码去和臻心国际谈判,我认了。但是今天,你怕再起风浪掀翻了怀旭上市的船,就又要再一次牺牲我的话,爸,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凭什么?”
明明自始至终,做错事情的人,从来都不是他,凭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抛下他?
纵横沙场多年,边承天看惯了那些被利益裹挟而生的市侩的目光,如今看着边叙那双平静却破碎的瞳孔,他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凭怀旭以后的产业,有你一份。”
蓦地,一阵清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边叙和边承天同时擡头看向二楼,只见闵宁穿着黑色针织衫,迈着从容的步子走下来,在边承天身旁坐下。
她端起桌上的茶具,给自己倒了一杯后,又倒了一杯,放在边叙面前。
整个过程边叙都以一种极为震惊的目光看着闵宁,仿佛从来不认识她这个人。
因为这九年里,闵宁从来没掺和过画画这件事。即便当年舆论把她逼到停职,她也从来没有流露出一丝不满。
不对,好像是有的。
边承天第一次带他开发布会回到家,闵宁就对他露出了失望的眼神。只不过这些年她医院的事情太多,两人碰面机会不多,才一直让边叙觉得,闵宁不掺和这件事,是因为她支持自己,不过不想和边承天争论而已。
只是他忘了,他们家里,强势的,一直是闵宁。
他真的是可笑,可悲。
想通了一切,边叙嘴角扯出一个凄凉的笑,他端起闵宁给他倒的茶,一饮而尽,只觉得白毫银针异常苦涩:“是吗?可我不想要。”
他顿了顿,竭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擡眼道:“我知道怀旭对你们意义不一样,但我也不想,抛弃我觉得重要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边叙没有再等边承天和闵宁开口,起身离开了这宽敞又异常空荡的房间。
边叙连着两天没有回到家里。
边承天和闵宁最开始以为他是去了边淮公寓,便没有在意,直到一周后边淮出差回到岚市,才发现边叙并没有去他的公寓。
这下几个人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