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地下室 (1/2)
地下室
方域满含愠怒,巴普洛娃却仍然是从容的样子。地下室比上面满载阳光的基地要昏暗了不少,几顶灯悬在他们头上,仿佛年久失修般的电力不足,地下室满堆的杂物只能大概看个清楚。
门在外面被锁上了,方域看了看,外面有个监控正对着里面,镜头下有频率地闪着幽幽红光。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谨慎的行事风格了,”方域皱眉,语气里满是不忿,“那个裴禹又是怎么回事?”
巴普洛娃轻叹口气,说:“方域,不是所有事都是打一架就能解决的,我们也不是那种中二到想和满世界干架的年纪了。你从军舰毕业也好多年了,应该能懂这种感受吧。”
方域咬咬牙,神色中也满含复杂:“我懂。而且这是小莫斯科,只有活下来才是天理,不管用什么方式。对吧?”
巴普洛娃不置可否,只是低头把束缚双手的东西很快解了开来,又说:“外面那个监控还有监听我已经通过脑网络黑掉了,裴禹大概也不会计较那么多。”
方域闷闷地看了她一眼,也顺手熟练地解开了。他活动一下手腕。泷吼帮这些小把戏,倒是绝对难不倒他们两个。
巴普洛娃开始在地下室里探索,说:“裴禹是‘屠夫’,我之前在一次委托里认识的她,那之后机缘巧合和她一起做过几个任务。人倒是很爽快,技术也很好。”
“‘屠夫’?”方域眉头紧锁,基地里关于“屠夫”的传言一股脑都想了起来。他不认识任何一个“屠夫”,不仅是因为工作原因,他尽量不能接触这类危险人物,更因为他就算想认识,也很难找到。
基地里“蜘蛛”、“火烈鸟”还有一些其他职业,只要有人脉,多去酒吧、俱乐部或者类似的场地混熟,也不愁找不到,甚至还能结识相当可靠的朋友,作为稳定的合作关系。但“屠夫”不一样,神出鬼没,干的活也极其危险,往往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方域也很少有需要他们这些人的时候。
巴普洛娃点头:“这类人因为工作需要,一般不会留联系方式,那几次任务后我就再没见过她。没想到……她倒是挺招摇的。”
“这也是为什么你会愿意和她说真话?”方域在地下室的桌子里找到一把螺丝刀样子的小刀,放在指间耍了一圈,顺手收起。
“可以这么说吧,我和她确实无冤无仇,她曾经说过很欣赏我,我要真和那些破芯片没关系,就算杀了她的几个手下,她也不会计较。”巴普洛娃说:“倒是我如果撒谎,被她看出来,她就不会再相信我了。”
方域撇撇嘴:“看她那种精明的样子,估计很会识破别人的谎言。”
巴普洛娃冷笑一声,说:“她精得很。是个很省心的队友,但绝对是个特别棘手的对手。”
“你倒是很少会对别人有那么高的评价——就我认识你这些年来说,”方域说,“就算以前你稳坐倒数第三,你也是一幅老娘天大地大,连第一都没我厉害的拽样。”
巴普洛娃想起往事,淡淡地笑了,伸手捏了把方域的屁股,说:“事实确实如此!”
“靠!”方域立马跳远了一步,郁闷地揉了揉屁股,“你这一开心就耍流氓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呵呵。”巴普洛娃轻笑两声,掀开地下室连通两个房间沾了灰尘的毛玻璃似的半透明帘布。
这儿的地下室很大,因此光线才会在巨大的空间之中衰败。周围是暗灰色的墙壁,杂物毫无章法地堆在墙上、角落和桌旁,分不清究竟是垃圾还是有用之物的混乱环境令人感到冰冷而压抑。
巴普洛娃看着周围,心事重重。她认识裴禹,裴禹也熟悉她。那对方绝对也很清楚,这个地方根本关不住她。甚至说,只有一个简单而明显的监控,一把低科技的智能锁,地下室一堆显而易见的趁手工具,满足任意一个条件她都能轻轻松松地离开这个地方。可是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把他们两人关进地下室做个样子?
她听到方域惊讶地“咦”了一声,才堪堪收回思绪。
“这……”地下室另一个房间里,摆着一些黑客用的电子仪器,和几张破破烂烂的小椅子。其中一张椅子上,正绑着一个小孩,他皱着眉头,脑袋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幅晕厥的模样。
“沃尔里希?”方域和巴普洛娃对视一眼,意识到了面前这是什么诡异的情况。
巴普洛娃倒吸一口凉气,立马小跑上前,在不省人事的沃尔里希面前蹲下。方域走到椅子后面为沃尔里希松绑,小孩子细嫩的皮肉早已经被磨破了皮,血肉模糊,甚至已经和皮绳黏合在了一起,也不知道他挣扎过多少次。
“这孩子还真是被他们给抓起来的!”方域咬牙切齿,却仍是极度的疑惑。巴普洛娃垂眸摇了摇头,把沃尔里希从椅子上横抱起来,放在桌上。
“还活着。”方域神色凝重。巴普洛娃摸着孩子的额头,正色道:“他的脑网络神经元活动频率很高,可是人却没有明显的清醒生理活动。他们恐怕是把什么芯片塞进他脑子里了。”
“……梦芯?”方域把沃尔里希额前有些长的碎发撩到一边,说了两个字后便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沃尔里希的双眸紧闭,可以清楚地看到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疯狂跳动。冷汗浸湿了他额角的头发,流到皮肤上泛着晶莹的光。不知道这孩子在做着什么样的奇异的梦呢?
“芯片导致的REM睡眠,看他的样子应该已经不止半个小时了,再这样下去……”巴普洛娃不自觉咬紧牙根。
“就像磁盘坏道一样,已经被破坏和影响的脑区域会渗透向周围,最后导致整个大脑不省人事……”方域硬生生地说。他没有经过脑改造,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感受到了格外的无力。
“我不能确定能不能就这样把芯片拿出来,太危险了,”巴普洛娃严肃地看着他,“之前裴禹说的,梦芯之于他们而言是什么,你应该懂她的意思。”
方域在警局干了四年,天天和罪犯打交道,如何听不出来。他们这些亡命徒,干的最多的无非就是走私军火武器、器官和义体交易,还有买卖非法药品和致瘾性物品。一茬一茬的,有无数想着赚黑钱的人顶着大流,他们和罪犯的抗争像是长久的马拉松,永远没个尽头。
这梦芯能够让人沉浸于最真实的体验,能让人抛开现实的痛苦和悲伤,让自己成为另一个“人”去体验另一种感受,不是毒品又是什么?既然是毒品一般,又怎么可能轻易地唤醒。
但方域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这爱闯祸的小屁孩究竟怎么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想去考虑什么打击犯罪。在活生生的沃尔里希旁边,仿佛他本人也面临了这种困境,一步踏空就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