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红月篇:灭族之夜
红月篇:灭族之夜
一夜无梦,她睡了个安稳觉。
甜品冻得太硬了,她切的时候刀滑了一下,差点割到手指。她把刀放下,改用牙啃。牙齿嵌进冰碴里,酸得腮帮子发软,她用舌头把那块含化了咽下去。天气已经不冷了,她没有用带土的查克拉“烤火”,就那样硬啃着。
绝从地底冒出来,把一份情报放在桌上。纸面上的字迹潦草,是雾隐村暗部情报网截获的木叶紧急通报——“宇智波鼬屠杀宇智波全族后叛逃出村,如有发现按S级叛忍处置。”她看着那行字,把情报折好放在桌上,继续啃那块冻得梆硬的甜品。牙齿硌得疼。宇智波全族。她对那个族群没什么感情。她想起那个在南贺川边练手里剑的少年,卷毛被阳光照得发白,像一团快要燃尽的火焰。下次见,他说。没有下次了。她把情报从桌上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没有“宇智波止水”这几个字。他的遗体没有被找到,他的名字也没有出现在任何通报里。他像那根被他自己系在神威空间立方体上的旧发绳,垂下来一小截,没有风,不会飘。
她继续啃那块冻硬的甜品。牙口真好,她居然没有崩掉牙。
南贺川下游,船顺着水流往下走。带土站在船头,鼬站在船尾,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截船身。河水从上游淌下来,带着血腥气。带土没有看鼬,鼬也没有看带土。带土先开口了。“话说在前面。虽然宇智波斑是晓组织实际的幕后操控者,明面上我只是一个打杂的实习生。到时候说话别露馅了。”
鼬看着河面。“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带土沉默了片刻,河面上漂过一片落叶,打着旋。“他们叫我阿飞。”
水静静流淌。鼬没有再说话,带土也没有。船顺着水流往下游走,两岸的树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雨隐村在下雨,他们还没到。带土看着河面,他想起那天晚上在警务部里剜下的那些眼睛。一颗一颗,泡在营养液里,整齐地码在神威空间的架子上。那些眼睛曾经属于他的族人,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他把它们收好,像收那些维生素瓶子、药膏管、发绳一样,收在神威空间的暗格里。那里已经堆了很多东西,还能堆更多。
河面越来越宽,水越来越静。鼬站在船的另一头,像一尊被风吹雨打了太久的石像,不塌,也不会再说话了。船从南贺川下游的水路汇入更宽阔的河道,两岸的灯火渐渐稀少,暮色从河面漫上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吞进黑暗里。船头朝着雨隐村的方向,船尾朝着木叶的方向,两个人背对背站着,各自看着各自的方向。带土想着神威空间里那些码放整齐的眼睛,鼬想着佐助一个人站在那条空荡荡的街道上。没有人说话,水流声很大,大到可以盖住一切,大到可以让人们以为是自己不想说话,是河太宽了,是夜太深了。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雨隐村的雨没有停过。小南站在码头上,白色纸衣被雨打湿贴在身上。她看着船靠岸,看着鼬从船上走下来,看着带土跟在后面。她没有看带土,带土也没有看她。他用手推了推面具的边缘,阿飞的橙色漩涡,单孔眼洞。“小南姐!阿飞回来了!”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又尖又细,像个在舞台上蹦跶的小丑。小南没有接话,转身走了。鼬跟在她后面,带土跟在鼬后面。三个人走在雨幕里,没有人说话。雨很大,大到把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大到把所有的血腥味都冲走了,大到把所有的记忆都模糊了。雨隐村高塔的灯光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他们走进去,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雾隐村没有雾。月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落在窗台上。琳把情报折好放进抽屉,抽屉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了,药膏管、金平糖的糖纸、坏了的苦无……她把抽屉关上,走到窗前,看着灰蓝色的天空发呆。手按在自己腰侧咒印上,查克拉从那里涌出来,热流从腰侧蔓延到四肢。她自己灌的,没有用他的。那团火在她体内烧了一圈,从腰侧到四肢,从四肢流回心脏,烧不暖。她把那盒冻硬的甜品从冰箱里拿出来又啃了一块,牙齿硌得疼。她没停。
血色的夜晚过去了。木叶村的晨光照在南贺川河面上,把那些被血染红的水照得金灿灿的,好像昨天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佐助站在那条空荡荡的街道上,脚下的石板缝里还残留着没有冲刷干净的血迹。他低头看了很久,擡起头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