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约会[番外] （1/2）

约会

化不开的甜品分几天啃完了，琳揉了揉酸痛的腮帮子。

走廊上出现了一阵空间扭曲，琳嘴角弯了起来，带土从外面走到房间里，看了看桌上空掉的甜品盒子，然后在琳的注视下摘下了面具。

那只她熟悉的眼睛还在。另一只，陌生的，漆黑的，瞳孔很深。眼眶周围还有没褪尽的青紫，缝合的痕迹从眼角延伸到眉尾。琳看着那只新眼睛，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他手里握着一束花。不是野花，是花店买的，用白色包装纸裹着，系了同色的缎带。他把花递过来。

“……顺路买的。”

琳接过去。花瓣上还沾着水珠。低头闻了闻，有香味。

“甜品好吃吗？”

“冻上了，没尝出味。”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肌肉的刻板运动，是真正的、没控制住的、往下撇了一瞬的弧度。那个表情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很短，短到像是她看错了。她没看错。他长大后从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他已经习惯了扑克脸。

“我忙完了。”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目光没有看她，看着桌上那束花。琳转头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什么。忙完了，所以可以兑现那个“等我忙完之后”的承诺了。她以为他已经忘了。

“那你打算做什么？”

他没回答。从神威空间的暗格里抽出两套衣服，深灰色，款式一样，女款小一些。他把小那套递给她。

“换上。”

水之国这个季节的天气很好，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他走在她旁边，戴着面具。换了新衣服，领口的族徽线头松了。她穿着同色系的女款，袖子长了一截，卷了两折。两个人走在人群里，像普通的情侣。除了他戴面具。

买金平糖的时候，她剥了一颗塞进自己嘴里。橘子味的，甜。他站在旁边，面具后面的脸看不到表情。糖纸攥在她手心里，她又剥了一颗，递到他嘴边。面具挡着。他低下头，面具的单孔太小，塞不进去。她拉着他拐进旁边一条没人的小巷。巷子很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肩膀几乎碰到墙壁。她伸手把他的面具推到额头上，露出下半张脸。嘴唇，下巴，那道从下颌延伸到耳垂的疤。他没有躲。

吃吧。她把金平糖递到他嘴边。他张嘴含住了，嘴唇碰到她的指尖。甜的。她剥了一颗给自己，含混不清地嚼。他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面具卡在额头上，露出他的眼睛。两只眼睛都看着她，猩红的，漆黑的。

年糕。在下一个摊位买的，糯米皮很软，红豆馅甜得发腻。她用竹签扎了一块，送到他嘴边。他咬了一口，年糕韧性很大，嚼得慢。她等他咽下去，过了片刻，再喂一块。喂了好几块，他没有催她，她也没有急。

“吃饱了。”

他伸手要把面具拉下来，她拦住他。拇指从他嘴角擦过，把沾在那里的红豆酱抹掉。她的指腹在他唇上停了一下。他等她擦完，把面具扣回脸上。耳朵是红的。

正午的太阳很晒。他走在她旁边，把袖子擡起来，替她挡着光。袖子不够大，遮不住整个头顶。他把手臂擡高了，影子从她头顶移到了肩膀。两个人在野外湖边找到一片阴凉的草地。草很软，湖面泛着银白色的光，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坐下来，他坐在她旁边。他把面具推到额头上，侧过头看着她。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她脸上画出斑驳的光影。她的右眼闭着，左眼半睁，睫毛微微翘着，阳光落在她鼻梁上，从鼻梁滑到人中，从人中滑到嘴唇。她看着湖面，没看他。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下午的阳光从头顶移到湖面，从湖面移到对岸的树梢。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的手臂上，他感觉心里痒痒的。她的头微微向后仰，他挪了一下身体，让她靠过来。她靠在他肩上，他顺势把手搭在她后背。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草地上轻轻划着。他感觉到她的呼吸慢慢变沉，变匀。

她睡着了。他看着她，湖面吹来的风把她的额发吹起来，露出那只永远闭着的右眼。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右眼角。她没醒。他把手收回去，搭在她后背上。手没有动，怕惊醒她。

暮色从湖面漫上来。她在他怀里动了一下，睁开眼睛。左眼迷蒙的，对了好一会儿焦才看清他的脸。他低着头看着她，面具还卡在额头上。两个人在暮色中对视了片刻。

“醒了？”

“……嗯。睡了好久。”

她从他怀里坐起来，头发乱了。他伸出手把她垂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她没有躲，他收回手。

湖面野鸭成群飞过，翅膀在暮色中扑棱棱地响，水花溅起来，把最后一线天光搅碎了。夕阳从山脊后面照过来，把整片草地染成金红色，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个高，一个矮，靠在一起。

晚上。带土定了一家高级料理店。琳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写着“预约”的牌子，转过头看着他。

“带土。你是不是被别人附身了？”

他没有回答，推开门，走进去。包厢很安静，榻榻米上铺着深蓝色的壁纸，餐具是陶制的。她脱了木屐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服务生进来斟酒，看了他一眼——面具没有戴。他的脸在灯光下，那道疤从眉尾延伸到颧骨。服务生没有多看他，把酒斟满，退出去。两个人沉默地喝着酒，吃着菜。

她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她靠在他手臂上。

“带土。今天好开心。”

他看着她，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头发，从发根滑到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