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相疑篇：往昔 （2/2）

“你怕我查到什么？”

灰白色的光线把她脸上那些旧疤照得很清楚。她的左眼看着他，他的右眼看着她。两只眼睛在灰白色的虚空中对视。

“我怕你查到你自己不想查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那道疤在他脸上像一条干涸的河，她把目光收回去。从桌边走开，走到墙角坐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他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她的肩膀在抖，没有声音。他不知道她是在哭还是在笑，他只知道她不会再问他了。

他在神威空间的角落坐下来。不是墙角，是另一个墙角。两个人各自在自己的墙角里，各自面对各自的黑暗。那个孩子不会再有了，那个问题也不会再问了。她从膝盖上擡起脸，左眼看着那片灰白色的虚空，那些悬浮的立方体在头顶缓缓旋转。其中一个系着一根旧发绳，垂下来一小截，没有风，它不会飘。

“带土。你还会让我出去吗？”

“……会。”

“什么时候？”

“你想出去的时候。”

她从墙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擡起头看着她，她比他矮很多，他仰着头。她伸出手，手指碰到他的面具，他没有躲。她把面具摘了，放在桌上。

“带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救了？”

他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觉得，反正没救了，不如继续走下去。把那些错事做到底，做到没有人能追得上你，做到没有人能审判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的左眼很亮，右眼暗淡一些。

“你不想回头。你怕回头看到的不是岸，是你自己留下的那些血。”

他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脸贴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在她耳下，不快不慢。她没有挣开，他也没有松手。

“琳。别说了。”

“……嗯。”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墙角。他也没有回桌边。两个人躺在神威空间的地面上，灰白色的光线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很白。她的头枕在他手臂上，他的手搭在她腰侧。

“带土。你以后会让我走吗？”

“……不会。”

她闭上眼睛。他也没有再说话。灰白色的虚空均匀地铺在地上，没有影子。她在黑暗中闭上眼睛，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侧。她不会走。他知道。她不知道他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