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鸩梦篇:师徒与父子 (1/2)
鸩梦篇:师徒与父子
鸣人他们打败了角都,带回了他的尸体,自来也作为晓的调查者回到了木叶。他想起琳似乎在田之国附近行医,又顺路去田之国找琳喝茶。
雨幕从茶馆的屋檐垂下来,像一道灰白色的帘子。琳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在茶杯的边沿上画圈。自来也坐在她对面,把湿透了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里衣,领口敞着,胸口的护甲放在桌上。
“阿斯玛的事,你已经听说了。”自来也把茶杯端起来,没有喝,又放下了。
“嗯。”
“晓干的。飞段和角都。”自来也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饶不了晓。”
琳低下头,看着茶杯里的水。水面浮着几片茶叶,沉不下去。她的手指从杯沿移开,摸到自己无名指的戒指,转了半圈。
“他的妻子怀孕了。”琳说。
自来也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啊,那真是恭喜。”他的声音往上扬了一下,像在努力撑起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只撑了一瞬,嘴角就垮下来了。他看着窗外的雨,沉默了很久。
“那真是太不巧了。”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琳没有说话。雨声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自来也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琳的手上。那枚戒指在灰白色的光线里反着光,他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这次真的往上弯了,弯得很轻。
“丫头,你在外面结婚了。”他说。
琳把戒指转了回来,刻字朝里。没有回答。
“以后也会当妈妈吧。”自来也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的,他没有皱眉。“生活中有新生命的介入,是很开心的事。孩子哭也好,闹也好,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也好——你看着他们长大,会觉得自己的日子没有白过。”
琳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攥了一下。她没有接话。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但那个声音卡在喉咙里,被她咽下去了。她低下头,把目光从自来也脸上移开,看着窗外。雨小了一些,从暴雨变成细雨,像一根一根的银针扎在积水里。
“自来也大人。”
“嗯。”
“您和鸣人修行的那三年,是不是也把他当自己的孩子了。”
自来也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茶杯放下,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身体往后靠,椅背吱呀响了一声。他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水渍,从墙角延伸到灯座。
“那小子啊。”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像在自言自语。“刚和通灵兽培养默契的时候,连站在□□背上都站不稳。摔了不知道多少次,摔得满身是泥,爬起来继续站。我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我说你骗人,他说骗人是忍者的基本素养。”
琳的嘴角弯了一下。
“后来学螺旋丸。那招他爹创的术,水门三天就熟悉了。鸣人用了——多久?三个星期?一个月?我不记得了。只记得他把气球弄破了无数个,炸了自己一脸,头发都烧焦了。”自来也笑了一下,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很深。“我说休息一下吧,他说不休息。我说你不累吗,他说累,但累也得练。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有人要救。”
琳把手从桌子底下拿上来,放在桌上。她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戒指碰着陶瓷,发出很轻的声响。
“他那时候,满脑子都是佐助。”自来也说。“把佐助带回来,是他当时唯一想做的事。现在佐助走了另一条路,他还是在追。追佐助的人,追佐助的心。那小子笨得要命。但他不放弃。这一点,水门也一样。”
窗外有人撑着伞走过,脚步声踩在积水里,啪嗒啪嗒的,远了。
“水门是完美的忍者。”自来也的声音沉下去了,低沉的,像石头沉进水里。“天赋,性格,责任感,每一样都在最好的位置。他当火影的时候,我还觉得他太年轻了。后来发现,太年轻是假的,我太老了是真的。”
“您不老。”琳说。
“老了。”自来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很大,指节粗壮,虎口有老茧。“水门走的那年,我才觉得我老了。以前看着他们长大,觉得日子还长。水门走了以后,觉得日子突然变短了。”
琳没有接话。她把茶杯端起来,茶已经凉透了,她喝了一口,苦的。她把茶杯放下,加了一勺糖,搅了搅,又喝了一口。甜的。
“鸣人睡着的时候,会流口水。”自来也的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张揉皱的纸。“有一次他趴在我稿纸上睡着了,口水流了一页。那一页我写了三遍,好不容易写顺了,被他一口口水全毁了。”
“您重写了吗。”
“重写了。第四遍还不如第三遍。”他笑了,笑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胸腔在震,震得桌上茶杯里的水都在颤。
琳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她的嘴角往上弯着,眼睛也弯了,笑意从眼角漫出来,很轻,很真。她把手从茶杯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戒指硌着掌心,她没有再转。
雨从暴雨变成细雨,从细雨变成雨丝,从雨丝变成雾。窗外的田埂被雾气罩住,看不见远处。茶馆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老板娘在后厨打瞌睡,偶尔传出碗碟碰撞的声响。他们聊了很多。自来也讲鸣人在修行路上闹的笑话——把□□文太的烟斗藏起来,被文太追着跑了半个山头;在瀑布底下练查克拉控制的时候睡着了,被水冲走两公里才醒过来;第一次通灵出蝌蚪的时候,蹲在地上看了半天,说“它好小”,自来也说“你也是”。鸣人学会螺旋丸的那天,自来也带他去吃了拉面,他吃了四碗,自来也付了五碗的钱——多了一碗,自己没吃,看着鸣人吃。鸣人问他怎么不吃,他说不饿。鸣人说“自来也老师你骗人,你肚子在叫”。他笑了一下,没有承认。
琳听着,偶尔插一句话,偶尔问一句“然后呢”。她的手放在桌上,戒指在灯光下反着光。她没有再转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