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火影-共栖 > 第87章 鸩梦篇:隐痛

第87章 鸩梦篇:隐痛

目录

鸩梦篇:隐痛

医疗点对面的电线杆上最近停了好几只乌鸦。琳早上来的时候它们在,傍晚走的时候它们还在。她没太在意,天气变暖了,乌鸦往北边迁徙,路过这个小镇歇脚也正常。只是这些乌鸦不怎么叫,蹲在电在线,歪着头,红色的眼睛盯着诊室的窗户。她给老人换药的时候它们在看,给小孩打针的时候它们在看,给摔伤腿的忍者包扎的时候它们还在看。她把窗帘拉上了,窗帘被风吹开一条缝,她没再管。

那天下午来了一个孕妇。肚子很大了,走路的时候两只手撑着后腰,指甲上还残留着洗不掉的草渍。孕妇的丈夫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袋橘子。琳让她躺下,把听诊器放在她肚子上。胎心很快,像一匹小马在跑。她把听诊器摘下来,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她的手指在写倒数第二个字的时候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继续写。孕妇撑着腰从床上坐起来,丈夫走过来扶她。琳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乌鸦注意到了她失神的一瞬间。

过了几天,医疗点来了一个抱婴儿的年轻女人。婴儿很小,脸皱巴巴的。琳把婴儿接过去,解开襁褓,露出那条莲藕一样的小胳膊。婴儿哭了,声音很尖。琳把针扎进去,拔出来,用棉球按住针眼。她的拇指在婴儿的胳膊上多按了两秒。婴儿不哭了,嘴还是一动一动地找奶。琳把襁褓重新包好,把婴儿还给那个女人。她的手指在婴儿的背上多停了一瞬。她没有察觉。

田之国的街道上多了很多孕妇。她们从菜市场走出来,挺着肚子,手里拎着菜篮子。她们从琳身边经过,说笑声飘进她耳朵里。其中一个孕妇在经过她的时候肚子动了一下,孩子在里面踢了一脚。孕妇把手放在肚子上,笑了一下。琳把目光移开,低下头,加快脚步。她没有去想这些孕妇是从哪里来的,也没有去想为什么最近总是碰见孕妇。她只觉得心里越来越堵,像有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咳不出来。她把这种感觉归结为换季。

那天傍晚,她从医疗点出来,太阳已经落山了。田埂两边的稻茬被暮光照成暗金色。她走了大约一半的路,看见木叶方向的天色不对。不是晚霞,是一团灰黑色的东西在移动。她停下来,眯着眼睛看了几秒,认出那是乌鸦。乌鸦成群飞起,黑压压的一片,从树林上空掠过,往她这个方向涌过来。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多乌鸦,翅膀扑棱的声音像远处在下雨。鸟群飞过她头顶的时候,一只乌鸦从队伍里脱落,落在她面前的田埂上。歪着头,红色的眼睛看着她。琳停下来,那只乌鸦啄了一下自己的脚,脚上缠着一根黑色的布条。她蹲下来,乌鸦没有飞走。她伸出手,乌鸦跳开了,留下一截布条掉在稻茬之间。她捡起来,布条是黑色的,很薄,边缘被乌鸦的爪子扯出了线头。她认得这种布。孝布。

她站起来,沿着田埂往木叶的方向瞬身,跟着乌鸦前进的方向来到了木叶,她没有进村,站在村外的树林边上,躲在树影里,看着木叶的大门。门口的守卫换了一班,手臂上缠着黑布。进出的忍者也都戴着孝,黑色的布条在风里飘。她看见两个认识的忍者从门里走出来,低着头说话,声音被风吹散了,她只听见“阿斯玛”三个字。她把后背贴在树干上,树皮硌着她的脊椎,她没有动。

后来人群里走出一个女人。夕日红。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没有戴孝,但她的眼睛是肿的。她低着头,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从琳藏身的树林对面走过去,走得很慢。琳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她的背影和那只放在腹部的手。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鹿丸从后面追上来,走到红身边,放慢了脚步,没有扶她,只是走在她旁边。隔着一步的距离,像一个沉默的护卫。鹿丸的侧脸很严肃,不像平时那个总说“好麻烦”的少年。

琳站在那里没有动,看着红的背影和鹿丸的侧脸一起被暮色吞掉。她想起鹿丸刚才说他要守护那个孩子。她的同期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爱着、延续着,她感觉只有她活在黑暗里。她的同期的孩子会叫别人爸爸,她的子宫里不会有任何人的孩子。

她把后背从树干上擡起来,转身走回田埂上。月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田埂照成银白色。她把那截黑色的布条攥在手心里,布条很薄,被她手心的汗浸湿了。她走得很慢,鞋底踩在干硬的泥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把戒指转了半圈,刻字朝外,月光照在戒指上,反了一下光。她想起夕日红把手放在腹部的那只手,想起鹿丸走在她旁边的侧脸,想起那个孕妇的丈夫手里的橘子,想起那个婴儿闭着眼睛找奶的嘴。她把戒指转了回来。

乌鸦在远处的树梢上看着她。

她走回旅馆。带土已经在了,他坐在床边,没有戴面具,手里拿着那条绿色的旧围巾。他没有围,只是拿着,手指在磨破的边角上反复摩挲。他把围巾叠好放在枕头边上,擡起头看着她。她关上门,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她把那截黑色的布条放在桌上,带土低头看了一眼,没有问。

“阿斯玛死了。”她说。

“我知道。”

她走到床边,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像一条分界线。她把手放在自己腹部,隔着衣料,那道疤在皮肤底下。她把手指从腹部拿开,垂在身侧。带土看着她的手,看着她把手从腹部移开。他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下,移开了。

“你后悔吗。”他问。

“……不后悔。”

“你恨我吗。”

“不恨。”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的。也许他不知道,只是猜的。也许他每次都在猜,每次都猜对了。

“带土。你身边还有谁。”

他沉默了很久。“你。”

她低下头,在他心口那道旧疤上落了一个吻。嘴唇贴着那片凹凸不平的皮肤。他的心跳贴着她的嘴唇,一下一下,很稳。

“那我会一直在。”她说。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那只乌鸦蹲在旅馆对面的屋顶上,歪着头,红色的眼睛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它蹲了很久,然后飞走了。翅膀扑棱的声音被夜风吞掉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