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殊途篇:冥茫触心兵 (1/3)
殊途篇:冥茫触心兵
琳从木叶回来后,被安排在了火之国北部的一家乡村旅馆内。
带土是深夜来的。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有用神威,脚步声很轻,但木地板还是响了一声。他在桌边坐下,面具对着她,沉默了片刻。
“鼬死了。”他说。“几天前,和佐助的对决。”
琳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她没有问细节。鼬之前私下找过她,问过咒印的事。她知道鼬在做什么,也知道他打算怎么结束。她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带土停顿了一会儿。那个停顿很长,长到她能听到窗外河床的风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又停了。
“佐助现在站在晓这边。”他的声音很平。
又停顿了。
“他最后会向木叶复仇,晓会协助他——九尾在木叶。”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之间都隔着一道看不见的裂缝。说完之后,他没有再开口,面具右眼孔后面的那只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琳的呼吸停了半拍。
木叶。那个词落在她脑子里,像一块烧红的铁丢进水里,蒸汽从水面炸开,烫得她眼眶发酸。她想起忍者学校操场上的尘土,想起火影岩上四代目的头像在夕阳里的颜色,想起一乐拉面门口那盏总是亮到很晚的灯。那些画面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带着温度和气味,一股脑地灌进她的胸腔里,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把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带土没有再说任何话。他只是坐在那里,面具对着她的方向,安静地等着。房间里只剩下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那条干涸河床里风穿过碎石的低吟。
琳没有看他。她低着头,盯着自己按在桌沿上的手指。指甲嵌进木头里,留下一道浅浅的月牙印。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很久。
后来带土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一声短促的响。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明天再来看你。”
门关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被夜风吞掉。
琳一个人坐在桌前。灯还亮着,钨丝嗡嗡地响。她把按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抖。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去。没有关灯。
天花板上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她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两句话在打架。
“如果那个人做了你不能原谅的事,你又无法离开他,那就选择对过去视而不见。”——止水说这句话的时候,站在南贺川河边的那棵树下,树叶的影子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她当时觉得那是一个温柔的、妥协的办法。现在她觉得那是一个骗局。骗自己。骗自己那些事没有发生过,骗自己他还会变回去。
“你爱的人,不是你眼前的人。”——鼬的声音更轻,像刀刃划过丝绸,没有声音,但丝绸已经裂开了。她一直用止水的话裹住那道裂缝。现在裹不住了。鼬死了,那些话从坟墓里爬出来,比活着的时候更锋利。
她翻了身,面朝墙壁。墙壁上有一个钉子眼。她盯着那个洞,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拉不回带土了。她知道。从他把面具扣在脸上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拉不回来了。她陪着他走了那么远的路,煮了那么多碗面,等了那么多夜晚,他只是走得更远。他的背影越来越小,她追不上。
那她能做什么。
她闭上眼睛。鸣人的脸从黑暗中浮上来。金发,蓝眼睛,笑起来嘴角往上扬。那个孩子站在河滩上,手里攥着螺旋丸,说“我一定会把佐助带回来”。他不知道佐助已经变成了刀。刀尖对着木叶。
如果带土真的协助佐助向木叶复仇,她会站在哪一边。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在她心脏最软的地方。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凉的,她的脸是烫的。她攥着被角,攥到指节发白。
她爱他。她爱那个在训练场上笑着说“我会成为火影”的少年,爱那个把捏皱的花塞进她手里时耳朵会红的男孩,爱那个蹲在旅馆走廊里吃她煮的面、吃到碗底朝天的男人。她没有办法不爱他。那些年她把爱揉碎了,拌进每一碗粥里,织进每一条围巾里,写进每一封没有寄出去的信里。他不在的时候她爱他,他在的时候她爱他,他变成了另一个人她还在爱他。
但木叶也是她的家。那里有鸣人,有卡卡西,有那些她蹲过的田埂、跑过的巷子、捉过蚂蚱的草地。她不能在那些地方被烧毁的时候只是看着。
她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枚戒指。没有拿出来,只是摸着。刻字的地方硌着她的指腹。
她不知道他刻下的这行字是谁对谁说的。是对她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她把戒指转了半圈,又转了回来。把手指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攥成拳头,放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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