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殊途篇:冥茫触心兵 (2/3)
天从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她没有睡着。窗外的风停了,河床安静了。她的脑子里那两句话还在打。止水的,鼬的。一个让她闭上眼睛,一个让她睁开眼睛。她闭不上,也睁不开。
她躺在那里,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绳子,两端的力都在拉,纤维一根一根崩断,发出细微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天亮的时候,她把手从胸口放下来,垂在身侧。
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她可能只能选择站在鸣人那边。不是因为她不爱带土了。是因为她不能看着木叶被毁掉的时候什么都不做。
可她又能对带土做什么呢。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把被子拉到头顶,蜷成一团。像小时候做噩梦时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那样,以为看不到的东西就不存在。但那些东西一直在。在她心脏里,在那些她假装视而不见的旧伤疤底下,在每一个她深夜醒来发现枕头湿了的时刻。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天气很好,天很蓝,那抹蓝色像极了水门老师和鸣人的眼睛。琳看着从窗户泄进来的暖光,突然想回木叶看看——也许这次是她最后一次和带土一起去木叶了,如果带土同意的话。
神威空间灰白色的光在窗前浮现,带土从里面走出来,他挡住了阳光,低头看着琳。
“收拾一下,待会跟我去木叶。”
“去做什么?”
“看风景。”
琳看着他,他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脸,他的轮廓映在琳的眼中,像那碧蓝天空中间剪出来的黑洞。
“再不看就没机会看了。”带土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他牵起琳的手,握得很紧,握得琳有些发疼。
琳在之前鸣人介绍的秘密基地周围散步,她从湖边的角度看向木叶,看着远处火影岩上四代目的头像,看着忍者学校孩子们在操场上跑步扬起的尘土。她好几年没看到如此热烈的阳光了。琳的目光在每一扇窗户上停留,带土不知道她在找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找,也许在找一扇曾经属于她的窗户。
带土从树荫里走出来,走到她身后,她没有回头。他伸出手把她垂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看够了吗?”
“……嗯。走了。”
他们一前一后,木叶的太阳在他前方在她背后,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踩着建筑物的影子走,黑色的,没有温度,她的脚踩下去,影子没有凹陷。
他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脸贴在她后背上,“琳,你刚才看木叶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你以前在木叶的样子。”
他把脸埋得更深。她的手覆在他扣在她腰侧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很长,她的手指很细。
“琳。”
“嗯。”
“你手给我。”
她把手伸到背后,他握住了。
木叶的阳光刺眼,他替她挡了一下光。不是用手,是用身体,他走到她前面,影子罩在她身上。她的光暗了。
阳光暗了。
佩恩要来了。
神威空间的灰白色光线均匀地铺在墙上,没有影子。两个人被投在那片灰白里,轮廓模糊。琳靠在带土肩上,带土的手搭在她腰侧。外面在打仗,木叶村正在被佩恩六道夷为平地。爆炸声、建筑物的崩塌声、地面的震动,从神威空间的外壁上渗进来,闷闷的,像有人在远处擂鼓。他们躲在神威避难,像两头被雨淋湿的野兽挤在同一道岩缝里。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很稳,一下一下的。她的心跳很快。外面那些声音每一声闷响,都是一个她认识的地方被砸碎。忍者学校、火影楼、一乐拉面。她小时候跑过的那些巷子,蹲过的那条田埂,捉过蚂蚱的那片草地。她不知道那些地方还在不在。
一道很细的、尖锐的破空声从神威空间的外壁上刺进来。那道声音从空间的壁障本身发出——有什么东西正在穿透那道壁障。一道灰白色的裂缝在空气中裂开,一根黑色的钉子从裂缝里钻出来,直奔她的方向。
带土伸出手,在半空中抓住了那根钉子。他的手指合拢的瞬间,钉子扎穿了他的手套,嵌进了掌心里。手套的布料被顶出一个凹坑,从凹坑的中心渗出一小滴暗红色的血,慢慢洇开。他皱了皱眉,把那根钉子放在桌上。手套上留下一个细小的洞,洞口边缘翘着几根断线。
“怎么了?”她的头还靠在他肩上。她没有看见那根钉子,只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一下。